快乐的童年

文‖王恒昌

      每当想起童年，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我们童年的时候，家里都很穷。吃的是玉米面饼子腌咸菜，穿的衣服补丁连补丁。那时候没有电视，听说哪里放映电影，跑上七八里路也得去看。全村只有一台收音机，哪天晚上放听，招来男女老少满街人。但比起现在的孩子只迷恋玩手机来，我们过得有滋有味多了。好像是，欢乐和钱没多大关系。

      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的伙伴，大约十来个男孩子。年龄相差不过一两岁，居住地都是前邻后舍，自然而然上学在一起，玩耍在一起。每逢节假日，放学后和寒暑假，父母是不会让我们闲着的。他们也决不会像现在的家长那样催促完成作业。而必须要干的，冬天拾柴禾，解决做饭和烧炕取暖;夏天割草喂家里的猪羊。可在我们看来，拾柴割草是副业，真正要干的是怎样玩和吃。上树掏鸟窝，下水摸泥鳅，晌午偷西瓜，月下捉迷藏，偷东家的豌豆，挖西家的红薯……花样多不胜数。可以说，只有大人们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掏鸟窝可不是件简单事。它的危险度不亚于董存瑞炸碉堡。常常从树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或胳膊腿骨头脱臼。划破衣服磨破鞋更是常事。爬树技术高的伙伴抢着上树，掏出鸟蛋放在兜里，回家时每人分几颗让各自的妈妈蒸着吃;掏出小鸟，大点的我们拿回家喂养着，太小的我们怕喂不活就还放进去，以后再来掏。鸟妈妈围着鸟窝“喳喳喳”地叫个不停，但它除了“呼救”和“抗议”对我们毫无办法。有时实在够不着，用棍子一捅，小鸟，粪便，羽毛便洒落一地。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点残忍。

     有一个小伙伴家里有一个日本鬼子留下的钢盔，那便是我们的饭锅。常常把我们偷来的黄豆角，豌豆角，嫩玉米放在“锅”里煮，对于红薯，则是把土坷垃叠成“窑"烧红后放进去，砸碎闷严，一个时辰后扒开，皮焦肉甜，吃得那个高兴劲儿，无法形容！我们吃东西，从来不计较谁吃得多，谁吃得少，抢完了事。有一次一个伙伴突发奇想，说:“我们什么都吃过，就没吃过煮杏，何不尝尝?"一个说:“杏子刚发黄，还没长熟呢，能吃吗？"“煮煮不就熟了！"立马有两个人偷来杏子，煮好后一品尝，酸得个个摇头晃脑，呲牙咧嘴。只得扔掉了事。

      有一次，吃过中午饭，我们去村边一块地里偷西瓜。趁看瓜老头儿不注意，摘了两个躲在一个土坑里，用拳砸开，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正高兴，不提防被看瓜老汉逮个正着。我们撒丫子就跑！老头儿哪里是我们的对手，不一会儿就把他落远了。我们停下来，欺他年老，故意气他:“来追呀，赶呀！”等他快赶上来时，我们就又跑，跑了一段停下来又喊:“追呀，赶呀！”不料我们失算了，就这样跑跑停停，一值把他引到了学校。结果是老师罚站我们一个小时，放学让家长领我们回去。到家后，屁股上又收获了父母几巴掌。

      倒霉事多着呢！有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们看见一个人在墙上写标语。两头是高凳，中间横搭一个梯子，就像电影《地道战》在房屋与房屋之间搭的那种木梯子。他左手端着盛墨汁的碗，右手拿一把刷子。两脚分别踏在两个橙上。很是危险的。这时有个伙伴提了个馊主意，说:“用竿子捅这个人的脚，他两手拿着东西，肯定顾不上打咱们。”当时就有一个勇敢分子自告奋勇上去，用一根竹竿用力捅这个人的脚。写标语的人不设防，一个趔趄把不稳，人没摔下来，盛墨汁的碗却不偏不倚扣在了那个小伙伴头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小“包青天"，我们笑着，喊着，一哄而散。

      有时候，我们也打架。说不清为什么，不过在大家的劝说下，过一会儿便烟霄云散了。最晚也是到第二天上学一见面，便和好如初了。和外村的孩子们那才叫真打架呢！晚饭后在两村交界处的空地里，两班人的头领喊一声“开始”!双方一齐吆喊，像老虎下山一样直冲“敌”阵，一对一或一对二，官对官，兵对兵，拳打脚踢，摔跤扭打，场面甚是壮观。一直打到都感到精疲力尽，由一方头领喊一声“停"！便停了下来。一般不分胜负，也不会“挂彩”。两边领头的约好下一次“战斗”时间，便各自偃旗息鼓，班师回朝了。回家的路上都兴高彩烈，一面总结经验教训，一面称赞表现突出的勇敢“战士”。倒底为什么打架呢？谁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受电影战斗片的影响，愿意实战演习吧！直到这批人大部分在一个学校上五，六年级(高级小学)时，两班人才握手言和了。

      再一项就是游泳。每到夏天的中午，还不到上课时间，我们就瞒着父母，到村外一个水塘里游泳。水有浅有深，随着游泳技能的长进，我们由外行变内行，由浅入深。那个夏天，我学会了“仰泳"，“立泳”，“狗刨”，“潜水"等游泳技巧，甚至偶尔敢到滹沱河里畅泳。并有一天，偶尔救了一个小我三岁的小孩的性命。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刚到水塘边，就发现一个人置身于水深处挣扎。他一会儿露出头，一会儿又沉下去，反复再三。周围有不少大人孩子在玩水，好像都没发觉。当他又露出头时，我看清了他的面孔，知道他是没有任何游水本领的。我什么都没想，赶紧脱掉衣服，只穿一个裤头，跳到水里，一个“猛子”钻进水底，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拖到岸上。还好，吐了几口水，神智也慢慢清淅了。现在他见了我，还常常说:“叔叔，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不是你当年救了我，六十年前我就见阎王爷了！”我却没感到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举动。当时没感觉到，现在也没感觉到。记得前两年有篇报导，说在某城市的一个农民工下水救了一个人，说“真想不到一个农民工有这么高的觉悟，有如此英勇的行为。”我也想说，真想不到农民在城里一些人的眼里如此低下。其实我觉得，农民的善良，也许是从小就炼就的。

      冬天的夜晚，这伙人在一起，玩“捉迷藏”，“鹌鹑咬架”，“黄鼬拉鸡”等游戏。玩累了，就钻到麦秸垛里，偎在一起讲故事。你讲一个，我讲一个，讲听来的民间故事，也讲《岳飞传》，《杨家将》等。有时议论看过的电影。那时我们最崇拜的要算《小兵张嘎》中的嘎子了。他堵人家烟筒，拔气门芯，并敢于往鬼子翻译官头上扣西瓜皮，机智地火烧鬼子炮楼，真了不起！无尽无休，一直到各自的妈妈喊回去睡觉，方才回家。

      不说了。小时候玩的花样，一时半会儿讲不完；小时候的故事三天三夜说不尽。那时候真是童心无忌，天真天邪。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展示着无私无畏的行动。没有阿谀奉承的媚态，没有勾心斗角的阴谋，有的只是一颗憧憬美好未来纯洁的心。童年的伙伴，后来各奔东西。有的当了军官，有的当了工程师，有的当了工人，有的当了人民教师。我从水里拖出的那个，以后是县医药公司经理。现在都已退休了。留在家里当农民的也大都脱离了生产劳动。每当伙伴们偶尔相聚，谈起儿时的情景，都兴趣盎然，笑得前仰后合。

      欢乐的童年！难忘的童年！

作者简介

王恒昌，男，汉族，笔名王茵，网名休闲老农。石家庄市藁城区人。自幼喜爱文学，曾在市区级杂志发表小说，散文，民间故事多篇。2O|4年出版诗集《绿野》，2017年曾主编藁城区《织锦村志》。近年来在《思归客》诗刋和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多篇。现为华夏思归客诗刋特约作家，思归客石家庄分会理事长。藁城遗风文学社总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