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姑奶奶(小小说)
文‖山菊花
我家的大姑奶奶,虽说已经年过古稀,但精神头十足。
大姑奶奶每天四点钟就准时起床,先梳洗打扮,从不疏忽。然后去早市买菜,而且买的菜都是新鲜的便宜的。回来做饭,不到六点吃完并收拾完。无冬历夏,天天如此。每个周六都要来我家一次,而且都是在早上七点之前。或者给我拿些吃的,或者拿点儿小玩意儿,总之是不能空手的。来了坐下之后,总是先要开导我一番:什么不能懒啊,什么过日子要节省不能乱花钱啊,不能总买衣服啊,两个人要互相理解多干活啊,不能计较啊,没事多回家看看老人啊……我总是笑而不答。她还要追问一句:‘’你听见没有?别不往心里去。”更值得说的是:前年,大姑奶奶竟然自己买料,楼上楼下跑,照看装了一百多平的楼。你说厉害不?我都不行。
大姑奶奶哪儿样都好,就是有点儿抠门儿。
打我记事起,没看见过她自己给自己买过吃的,买过穿的。她的衣物都是大家给的,有新的,有旧的。线衣袖子破了剪掉,当背心,再破了,做拖布。淘米水留着,沉淀后洗菜,洗完菜留着,冲洗卫生间。在她那,什么都是好的,就没有扔的东西。我上楼时扔的破烂儿,她边数落我,边都收拾收拾拿回了家。偏偏不争气,去年我想找块布,做围裙带儿,哪儿也没有。大姑奶奶给我送回来了,我家扔的布。又借题教训我一顿,不会过日子。在大姑奶奶家里,夏天是不能随便点灯的,电视晚上只看新闻。除非家里去了客人,不然早早就睡觉,以免费电。她白天走过的路“扫得”很干净,路上有的东西都捡起来,放在她用破雨伞布做的兜子里,回家分类放着留卖钱。
大姑奶奶最有趣的是排队领东西或买东西,然后再去送给人。风雨无阻,寒霜不拒。为了领一袋洗衣粉,冬天早上我去上班,路上还没有几个人呢,可是大姑奶奶已经排一个多小时队了。满头是霜,再包裹的很严,我都没认出来。
一个周六,我陪她去溜达,走到妇幼保健站时,看见一伙儿人在那排队站着,她不自觉地就站下,走了过去进了排。我不耐烦地催:“大姑!咱们走吧。”她却认真地说:“这哪能走?这是一次机会,错过可白瞎了”。我拗不过她,没办法,我只能陪着了。大姑奶奶一边和我唠嗑,一边往前移动,也没问问怎么回事。等轮到她了,她乐颠颠地说:“你别着急,在外面等着,大姑去给你领点儿好东西。”我只是笑了笑,心里在“表扬她”:“爱贪便宜的大姑!呵呵。”
没到两分钟,大姑奶奶出来了。“这么快?东西呢?”我惊讶地问。大姑奶奶灰溜溜地拉拉着脸说:“这扯不扯!人家是打预防感冒疫苗的。”
这下把我笑得都直不起腰来。“别气我了!小犊子。回家可别跟咱家人说。”她叮嘱道。“你是没过过苦日子啊!不然你就知道了。我跟你大姑父结婚那当儿,就衬衣没借,是旧的,剩下啥都是借的呀。”大姑奶奶一边流着泪一边说。我没了言语。
今年春天大姑奶奶可“出血”了,也忙坏了。大过年的来了疫情,妹妹们在外地,都没能回来。大年初二,大姑奶奶在群里开了个家庭会议:“来传染病了,还挺厉害,都在自己个儿家好好呆着,没事看看书哄好孩子,往年轮流聚餐,今年就拉倒,别找麻烦。只要平平安安的,啥说都没有,谁也别挑谁。”
大姑奶让别人在家好好呆着,她可没闲着。天天去社区帮忙:什么帮登记啊,送菜啊,排查啊……。家里存了十多年的劳动保护的口罩,也都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了。车库里的大铁床也搬卡点去了。更甚至动了不动款一千元,捐款给了武汉,她也不心疼了。
夕阳下,大姑奶奶穿着我姐姐给的玫红色羽绒服,戴着袖标,挽着头,戴着口罩一遮,你还别说,跟年轻人没啥两样。

作者简介:山菊花,原名党玉红,网名仰望星空。吉林省东丰县人,现从事教师职业。酷爱文学,喜欢堆砌文字。吉林省诗词学会会员,辽源市作家协会会员。主写诗散文和小小说。先后在省市外和地方报刊杂志发表作品百余篇。获得各种奖项三十多次。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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