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文苑：庄伟杰||评李林青诗集《虚度》——都市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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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8 15:54:49 329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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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伟杰||评李林青诗集《虚度》

《澳洲新报》新文苑副刊2020年11月7/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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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擦肩而过的感动定格成心灵风景

——读李林青诗集《虚度》

◎ [澳] 庄伟杰

朋友转来海南70后诗人李林青即将出版的又一部新诗集《虚度》，书稿已在本人写作计划中“虚度”了一小段时间，对于未曾谋面的李林青来说，把诗集命名为“虚度”，似乎别具一番意味。或许，作者面对荏苒岁月，年复一年，是作为徒长年龄之谦词；抑或是感叹光阴浪掷，时间匆匆，意欲敲打凝结的脚印；甚至发觉到岁月无痕，空无的时候太多，一切终将随风飘散……

打开诗集内容，发现作者并不像通常的诗集那样，依次按主题或题材分辑来构架规整，想必诗人是顺其自然式地按写作时间的先后顺序铺排而去。于是，掀开首页便是《窗外》呈视的“一个像雪浪一样宁静的白昼”的景观，最后乃是《砂砾的记忆》在默然之中“给大地涂上颜色”。如此一路读来，既能感受到诗人在日常游走中善于捕捉那些擦肩而过的感动，又能隐约听到作者走在路上定格的精神诉求和心灵回声。

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活法”，自然的也有不同的写作趣味和追求，有的喜欢仰望星空，有的倾注脚下土地；有的乐于回眸历史，有的侧重深入当代；有的钟情于风花雪月，有的神往于江河湖海……之所以会生成这些不同的写作路向，除了生命本身是多元的，还有宇宙人生的丰富繁彩之外，关键的应是创作主体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阅历、生存境遇、写作资源、审美情趣和生命姿态等因素使然。可见一部作品或一部诗集，所彰显的气质，实际上就是这个作者的内在气质；所散发的气味，其实就相当于这个作者的生命气味。从这个意义上说，理解、感知和把握一个诗人及其作品，仅仅停留于文本的解读和分析，显然未能尽如人意，因而发现作品与作者个人之间的内在联系同样不可忽视。诚然，一个作者的立根之本乃至引人注目，最关键的还是要提供精彩而过硬的文本，这是无可厚非的。但在笔者看来，一个作者若能自觉地找到适合于自己的艺术形式或者表达方式，来呈现自己的观察与思考、情感与体验，无疑是一种智慧的选择，不论是用诗歌、小说、散文，还是用音乐、绘画、影像，重要的是选取哪种形式才能有效而真实地突显自己的才情，从而真正地展示自己的个性风采。

从小生长于海南的李林青，之所以选择诗歌艺术形式一路径直走来，说明他不仅充分了解自己，而且对诗歌充满一往情深的自信。正是借助诗歌这个载体，让他自如而从容地不断与自己对话、与世界对话、与过去和未来对话。从这部诗集里可以看出，其诗歌写作题材颇为广泛，笔触延伸到生活与历史的诸多层面，故乡的怀想、乡村的素描、山海的寓言、田野的驻足，旅行风情的映现、历史人物的咏叹、季节轮替的演绎，可谓尽在其中，均有涉及。整体观照，其诗大多以现代意象表达日常，以个人视角切入生活，不管是指向现实还是重现回忆，不管是对故土的热爱还是对自然生态的关怀，都带有鲜明的及物性和当代感，或将所见所闻注入个人感悟，或将所感所思融合生命体验，并以温和的文字和灵动的语言，在抒写中营造了颇具“海南风味”和个人特质的诗意空间。所有的这一切，正如诗人笔下出现的《不朽的河流》，让其诗歌充满了流动而空濛、平静而深沉的气息，在自己的身心上缓缓流淌——

这样的场景经常出现

我的幼年和沉睡的群山以及两岸茂密的马尾松

在河面上缓缓流过

所有的事物都能从河流的身上找到自己的模样

它活在所有人的佐证里

有一天我会把双脚放进河流的怀里

它就像血液一样流过我的全身

青草云朵和星辰以及古老的村落

从我的身上缓缓流过

动车和鸟鸣同时也从我的身上缓缓流过

总之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无声的存在

我习惯于用平静的心态来描述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一切

仿佛这样就能够有效延缓衰老似的

如果说，李林青在纸质记忆画框里已然留下了一幅幅印象式的自然人文景色和气象，那么他在进入诗歌之道的同时，让笔者感受最深的应是其文字上迂回流转的诗性和温暖性。这一特质，大多贯穿在他写故乡与游走的诗作中。一方面，故土、乡村、老家、海滨，作为诗人放牧思绪和伸展触须的切点，在记忆的荧屏上构成为一种悠远绵长的追忆和眷恋，这一切“都以一座桥为纽带／四季轮替／父亲从桥上走向庄稼／夕阳从桥上走向海面／风从桥上走向风／我从桥上走向故乡”（《一座通往故乡的桥》）。另一方面，喜欢游走的李林青，不论观览名川胜地还是造访山林幽谷，即便是流连于未名湖畔和谛视听鹂馆，总是携带着一份浪漫情怀，用身心阅读每一处风景，用心灵叩问每一株花草，用眼睛审视每一串脚印，用生命思考每一次远行。他的旅行，既能放眼巡视自然之美，也能低首思索人生况味；他的诗思，既能抓住人事风物的特点进行灵动的勾勒和想象，又能在穿越时空中展开个人的精神之旅。当诗人被自己所置身的环境塑造时，同样也被自身的阅历和爱好所塑造。或许，这正是李林青的诗性和温暖性的真正来源。因为诗人始终都没有偏离心灵的轨迹，而是立于风中，调动多彩的笔墨，着力写出属于自己的那份趣味和情怀，那是放飞的心灵旋舞的回声。

诗歌是自由而开放的生命精灵。诗人无论身处何方，其诗心都应该是自由而开放的。诗心，即初心、本真之心，也是赤子之心。只要拥有一颗诗心，就等于拥有诗意的眼光和思维，因而无论观照什么样的生命状态，都能进入诗的状态。然而，倘若只是对现实的写生或记录，还难以称得上是好诗。诗歌何为？诗人何为？诗歌的任务应是从心出发，走向另一颗心，抵达更多的心，既立足于现实，又超越于现实，甚至要敢于开拓语言的新疆域，力求用变异的诗性语言去抓住具体的事与物，但必须飞翔在高远处。如是，方有可能领航人类精神前行的步伐，同时以个性化的书写，去呈现人类精神世界共同的困境和体验，从而建构自己的诗歌王国。

对此，李林青是清醒的。他毕竟是正规学院科班出身的，而且前期已有相当的积累，并出版过多部诗文著作，堪称实力和潜力俱在。对于诗歌艺术的真谛，乃至其中之奥秘，他在写作实践中已有所领悟。“我正在一点点回归自己”，尽管“我尚幼小／属于正在建设的时代”。是的，只要“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依然奔赴同一个方向”（《回声》）。果真以这样的方式诗意地坚守，并找准支点大胆突围，有朝一日，相信他会铸造出属于自己的璀璨风景——不止于这么一部作品，而是真正地“活成”一部富有生命力的作品。

2020年仲夏急就泉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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