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 猪
文/张书成
我是非常喜欢养猪的,它为六畜之首,有聪明、善良、温顺、厚道、诚实之特点,对农民的贡献之大是人所共知的。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人家家户户都会养一头猪的,那时候生产队给各户定有生猪交售任务,完不成了会扣口粮不发布证肥皂火柴购货票的,那等于断了全家的活路,所以,农民养猪的积极性是很高的,很多人甚至自己不吃,也要给猪喂食,盼望猪长大喂肥,交个好等级,卖个好价钱,年底了给生产队交缺粮钱,再给孩子买件新衣裳,给家里称哲理灌油卖火柴,还要准备过年割肉买粉条……猪是当时农民的钱袋子,也是命根子。

我从十多岁开始喂猪,逐渐对猪有了很深的感情。失学以后的我,因父亲冤案迟迟不能平反昭雪,我在农村就是低人一等的孩子,不愿与人打交道,精神极度孤独寂寞,养猪就成了我唯一的快乐。何况母亲说给我以后说媳妇的彩礼就靠养猪积攒,我的积极性就特别大。那时候农村说媳妇的彩礼是“不言语的二百四”,而一头猪好点才能卖到五六十元,这意味着卖四五头猪才能凑够彩礼钱,还不算其它费用——什么尼龙袜子啦,凡林丁裤子啦,塑料鞋啦……我把改善家里的贫困状况和说媳妇的彩礼钱指靠在猪身上,养猪的劲头就特别大。拔草,跑十多里上到天坡崖上,掰石兰子`、捋槐花;到村背后的帽子岭上拔打碗花,寻嫩灰条。回来垛碎、拌上麦馥子、包谷皮或蒸红薯,细细地搅匀,然后用瓦盆端到猪圈前倒进石槽里,一声“唠——唠唠——”,那猪就摇摇摆摆哼哼唧唧地从里边出来了,听它“扑通——扑通”地吃食,我就象听音乐般地快乐。吃完了,它仰起头,打个喷嚏,我就知道它要我给挠痒,我拍拍它的头,它就听话地往地上一卧,我趷蹴在它的身边,用手轻轻地挠着,抚摸着,它就舒服地哼哼着,象唱歌一样……这时候,我就忘记了一切,一边看天上飘动的云朵,一边享受着和猪一样的快乐……

人说猪笨,可我看它一点都不笨,它也有感情,也懂感恩。养了十多年猪,每头猪临走前我都难舍难分,看着它们离圈时那眷恋的眼神,那一步三回首的可怜劲,我都流泪,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七三年养的那头名叫“乌克兰”猪,腿短、嘴短、耳朵长,很逗我喜欢。父亲和邻居准备用架子车把它送到十五里外的商镇生猪收购站时,它四蹄撑地,大声嚎叫,那恋恋不舍的痛苦样子,让我非常难过。我对父母说“甭绑它了,我把它引到商镇去。”父亲听从了我的话,我在前边叫,猪在中间走,父亲跟在最后。交给收购站以后,父亲用领的61.3块钱给我买了两毛钱一碗的杂混汤,我一口也没吃,默着头回家了。第三天,我独自一人又跑十多里去收购站,站在猪栏外小声地“唠——唠——”一叫,它竟从几百头猪中跑了过来,那高兴亲呢的神情,象离开母亲好久又重逢的孩子,让我终生难忘。

李瑞环同志在担任上海市长时讲了一个关于猪的故事,很逗人笑,也很发人深省。上世纪九十年代,神龙架地区野猪泛滥,许多农民的包谷被拱得乱七八糟,当地政府领导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叫干部用录音机录了老虎、狮子的吼声和枪炮声到地里播放,果然很灵,一连几天野猪吓得不见踪影。但一星期后,一群野猪悄悄溜到地头,望望空中的震耳欲聋的喇叭,用身子蹭蹭电线杆,见纹丝不动,毫无反响,便大摇大摆进入包谷地大啃大嚼起来……李瑞环同志以此告诫干部:不干实事,光说空话,不仅哄不了群众,连猪都哄不了的!这话说的多实在啊!

猪不吃昧心食。你喂得好,它就长膘,就肥壮;你喂不好,它就浑身长红绒毛,黄瓜嘴翘起多高朝你示威,也不长肉。这比社会上的贪官德性好的不知多少倍,贪官拿着工资,利用职权捞昧心钱,好多拿了人家钱不办事,甚至背着牛头不认赃,说拿人家的钱叫小偷偷去了,真是猪狗不如。但也有人信奉“猪都不吃昧心食”,今天送,明天送,拿自己的工资送,把房基子卖了送,终于买了官,耍了人,最后却把自己送到了纪委,送到了监狱,落了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猪,给人以快乐,给人以福祉,也给人以启迪,给人以深思。

作者简介:张书成,生于1956年12月,陕西省丹凤县棣花镇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政府公务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商洛市作家协会会员,市诗歌学会会员,丹凤县作协理事。
从上世纪 90年代开始业余文学创作,先后在《金秋》、《先锋》、《共产党人》、《当代陕西》、《教师报》、《陕西教育》、《工商时报》、《农民日报》、《陕西农民报》、《法制周报》、《文艺报》、《商洛日报》、《丹江潮》、《山泉》、《丹水》等发表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数百篇(首)。《万湾农家乐》、《旅游遐想》等获丹江旅游征文二等奖。部分散文、诗歌被收入《采芝商山》、《丹凤文学》丛书,出版有散文集《棣花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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