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花县令
文:张援朝
宁安县里不安宁。新任县令海端上仼不到五天,便有人击鼓鸣冤。
雄壮的“威武”声中,海端县令正襟危坐于大堂之上,旁有灵秀童儿侍候,一班衙役分列两旁。只见一男一女跪于堂前。
海县令发问:你们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男女争辩不休,海县令威严地“唔”了一声,争辩声嘎然而止。
有理不在于声高,胜诉不在于原告,童儿,呈上状纸。
海县令睃视状纸,方知鼓虽击得山响,案由却似乎不大。
李万斗与王氏乃多年邻居,二人俱告自家在两家临界处栽有重阳树一株,且皆言栽树是为抵御对方的无端蚕食。王氏言夫死,坐吃山空,欲卖树,换几两银子做小买卖糊口;李万斗则声言,自家树木岂容他人随意砍伐。
你们皆言重阳树为己所有,可有凭证?、
王氏言夫死后,房契不知何处,但有住对门的赵铁匠上堂作证;李万斗呈上簇新的房契,证人有三个,皆为自家长工。
海县令略一思忖说:二位抬起头来。
二人匐服在地,皆言小民不敢。
一旁童儿开口:老爷叫抬头便抬头,无碍。
海县令复言:你们看清大堂之上,再定夺是否告状。

二人抬头,只见堂上匾额并非常见的“明镜高悬””光明正大”或”清正廉明”,而是”荫庇黎民”四个大字;匾额下也非东海扬波,而是一池清荷,中间簇拥着一柄硕大娇艳的白荷花。
二人可曾看清?
回老爷,已看清。二人回答,李万斗又补了一句:小民的状纸背面还有内容。
多嘴!本官自有分晓。海县令翻看状纸,童儿眼尖,看清贴有一张十两的银票,遂向衙役比划,衙役皆心知肚明。
既已看清,你们先把自己状纸的份量掂量足了,三日后再审理。退堂!
回过神的衙役忙回应:“威武”声音参差不齐
三日后,海县令开堂审理。
童儿日前已随老爷微服察访,看到的是重阳树已贴近王氏家的茅舍,丈余外方是李万斗的高墙大院。听到的是一些街谈巷议:
-----王氏真是女人见识,砍树倒方便了李万斗蚕食鲸吞;
-----不砍也挡不住,李家早已买通官府,将树划入自家房契;
……听说新任县令是海瑞大人的后人,定会秉公处理;
……有官府颁发的房契,即使海瑞大人转世,也回天乏力。
童儿暗自好笑,出水才见两腿泥。

海县令随意翻看李万斗状纸,童儿便已知晓,银两已上升到二十两,便面露夷之色。殊不知,海县令仍言状纸分量不足,又许五日后审理。童儿大惑不解。
五日后,李万斗的银票已上升到三十两。但海县令还称份量不足,再许十日后审理。堂下,王氏我行我素,李万斗似显无奈,童儿十分惊诧,衙役莫名其妙。
十日后,海县令正欲升堂,却不见了童儿。一衙役禀告,童儿恐老爷毁叔袓父一世英名,已绝尘而去。海县令怫然不悦,又见堂前一池清荷下乱塗墨汁,白荷花愈显娇艳,斥了声无知童儿,遂宣布升堂。众衙役“威武”之声有气无力,稀稀拉拉。
李万斗诚惶诚恐呈上状纸,王氏则满脸怒容,县衙门口和场上围观者人山人海,不下千人。
海县令不紧不忙,呷了口茶,朗声宣判:重阳树茂盛,且长势奇异,断无砍伐之理。本官依律判决李万斗胜诉!李万斗全家尽可安享树荫的福祉。李万斗,你可满意?
李万斗忙叩头谢恩:青天大老爷明镜高悬,小民感恩戴德!王氏大呼不公,门口场上一片哗然。海县令示意衙役,衙役不得已,连续“威武“数次,民愤稍止。
海县令慷慨陈词:王氏砍树于理不合,于律无据,本官依法驳回。现有银票五十两,责成你尽心护理,不得有半点差池!
王氏一时不知所措,机械地接过银票。

重阳树既为两家之界,且均有人证,不宜偏颇,本官依法判决为两家共有,任何一方不得擅越半步!
王氏三拜九叩:海大人断案公道,民妇服判,撤回状纸,永不上告!
门口场上千民匐服,久久不起。
李万斗大惊失色,指着海县令,连说:你你你········,一口痰涌堵喉管,气绝身亡。
海县令宣布:退堂!众衙役“威武“之声震天动地。
场上人群中闪岀一人,疾步跪于海县令面前叩头不止:老爷海量,恕童儿有眼无珠。
“荷花县令”由此闻名.

个人简介:张援朝,男,湖北钟祥人。生于建国初,从小爱文学,年近古稀方动笔,少有诗文在报刊发表。现为湖北省诗词学会、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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