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家在山河间
作者简介:李建岗,1953年生,万荣县王显乡偏店村人,闫景中学毕业。任村干部直至村委主任多年。喜欢文学,五篇万荣笑话剧入编《万荣笑话剧作集》,其中《羊肉热锅》赴运汇演,获三等奖。
节令霜降,是家乡柿子成熟的时节。别了故乡来到异地,不免心绪常生惆怅。然想起家乡的柿子,顿时内心便朗爽许多,好似回到我熟悉的村头、巷间、田边,地角。
清晨,我散步在通往田间的水泥路上,崖头堰边一株株柿树挂满果实,红彤彤,水灵灵。伸手摘个“旦柿”(软柿子),质软的不能捏,皮薄的哪敢碰!红艳艳,软绵绵,捧在手心。款款揪去柿蒂,细细擦了蒂孔,对嘴轻轻一吸,清凉的柿汁入口,顿觉满嘴生津,甜涌齿苔,味醉身心,那味赛过蜜浆十倍……

连技带叶折上一串,挂在家里,不经意间许多天过去,柿子软了。蒸上些软黍面窝窝,摘上个软柿,揭去皮,塞进还热气腾腾的窝窝里,咬一口,糯甜香软,荣河油糕也自叹不如。
摘回的柿子经巧手旋皮,在阳光下晒上数天,“倒核“变软,手捏成饼状,再凉上几日,察颜色 凭手感,待软硬合适时,收贮于缸、坛、瓮等器皿中,交九后,严寒催生出白花花的细霜,就成响誉神州的柿饼了。掰开两半,金黄的丝儿相连,浓浓的柿甜味扑鼻。摆在货架上,闻喜煮饼也汗颜。
那些个头小点和破损的柿子,庄稼人也舍不得浪费,酿醋实实再好不过了。农人吃惯了自家酿的醋,那特有的浓香醇厚的味儿,缕缕入鼻,点点滴滴在心头。柿子淘洗干净,装入坛内,倒上水,以淹没柿子为度,口封严,太阳下晒上几日,发酵后挪至阴凉处再放些时日,让它慢慢发出醋味来,就可食用了。柿子醋酸甜醇绵,余味悠长,没有工业化大生产出的醋味冲尖刻,就连清徐陈醋也脸红。
有资料说,水果家族的五大水果由葡萄、柑桔、香蕉、苹果、柿子组成。据说大多都是外来的,只有柿子是中国土生土长的果品,有三千多年的栽培史。而全国产地尤以山西为首,而我的最爱仍然是家乡的柿子。
柿子含单宁,味涩,不能生吃,需加工才可食用。常用方法是漤(Ian)和烘两种办法。在五十度左右水温中浸泡至脱涩为“漤“,在密闭容器中放上几个苹果待柿子变软脱涩为“烘“。漤柿子硬、脆,年轻人最爱;”烘“柿子“软、甜,老年人喜欢。
柿,这个字,在东汉文字学家许慎编著的《说文解字》中释义:“柿,赤实果也”。在民间,柿子别号“红嘟嘟”,可见其招人喜爱之极。
每到柿子成熟的时候,火红的柿树叶间,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柿子,那景象真是太美了。唐朝诗人刘禹锡《咏红柿子》:“晓连星影出,晚带日光悬”。每到深秋,漫山遍野,红彤彤的小灯笼高高悬挂,千盏万盏撞入眼帘;秋风吹过,轻轻摇摆,宛若千把万把火炬在燃烧。
唐朝诗人韩愈在《游青龙寺呈崔大补阙》的诗里,更是极尽渲染柿子“赤”的特点:“秋灰初吹季月管,日出卯南晖景短。友生招我佛寺行,正值万株红叶满。光华闪壁见神鬼,赫赫炎官张火伞。然云烧树大实骈,金乌下啄赪虬卵,魂翻眼倒忘处所,赤气冲融无间断。有如流传上古时,九轮照烛乾坤旱”。万株柿树,犹如火伞,又如九轮照烛,令诗人魂翻眼倒忘处所!
发生在我们河东大地的《西厢记》故事,“长亭惜别”一折中,也有一段脍炙人口的唱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其中的“霜林醉”,说的就是柿林醉人的秋色。而据《永济县志》记载,“霜林红叶”在1500年前就已成为当地著名的景致。
一阵微风刮过,树叶“哗啦“作响,将我的思绪拉回来,我不禁感慨万端。我们的祖先,把这种抗旱耐瘠薄的树种,早早植根于万荣这块”雨比油贵”和土如黄沙的大地上,才使我们有了柿甜,也有了醋酸,还有春节时又甜又软又筋道的柿饼。
柿子,对于远离家乡的游子,成为寄托浓浓乡愁的深深情缘。
责任编辑:张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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