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微小说）

文/吴德忱  诵/禾子

        爸爸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三天没有进食，整天昏睡，神志不清。

        病危通知书在孩子的手上颤抖着。

        墙上的钟不紧不慢，嘀嗒嘀嗒作响。

        孩子不停瞅着那催命的钟。钟声无情，荡去分分秒秒的光阴；钟声无耐，一分一秒地在缩短老爸的生命。

        她摘下钟，逆时针拨回好几圈。挂上去，钟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嘀嗒作响。

        她想，让时间倒流，爸爸又可以多活几天了。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知道，现代医术拯救不了她的爸爸。除此，她没有别的作为。

       屋里很静，只有嘀嗒嘀嗒的钟声。眼泪从她那红肿双眸里嘀嗒嘀嗒嘀下，合着催命的钟声。

        她戴上耳麦，听着爸爸早已为她录制好的遗嘱：

       “孩子，不要哭泣。人总是要走的。只是有迟有早而已。爸爸对不起你。我走的早了点，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帮你做完。

       “请记住我的话：你还有一年多就大学毕业了，学费不够，就贷款吧；婚姻是人生的重要选择，只要对你好，穷富不重要；你的母亲离开我们多年，不要忘记她，如有时间就去看看她；农村有点地和几间房，这是留给你的唯一遗产，如何处置由你以后自己作主吧……”

       摘下耳麦，还是嘀嗒嘀嗒声。

        她摸摸爸爸的手，有些凉，就用双手把爸爸的手紧紧握住，让自己的体温温暖爸爸临危时的悲凉。

        虽然无法和爸爸交流，看上去爸爸还是那样慈祥。

        母亲走后，她是爸爸的唯一希望。多少人劝爸爸再婚，可他死活不为女儿找个后娘。

        洗衣，做饭，饲养，种粮……，屋里屋外都是爸爸一肩扛。

        夏天怕她热，冬天怕她凉。披星戴月接送她上学、回家，一路有说有笑，月光也憨厚疯狂。

        爸爸舍不得吃，舍不得花，一切都是为了她。

        上大学临走那天，左邻右舍都来送她，夸她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娃。她把目光投给爸爸，那眼神似乎在说———这是对爸爸最好的报答。

       屋里依旧很静。催命的钟依旧嘀嗒嘀嗒。

       她的眼泪依旧嘀嗒嘀嗒。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吴德忱 ，长期从事财政经济工作。曾受聘吉林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客座教授。退休后，走进书香墨海，从文字里寻觅快乐，在快乐中安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