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走了
文/依然
父亲说大伯伯在凌晨走了。语气很淡,就像告诉我一片枫叶在深秋的凌晨飘落了。我说了一声“唉”,便无话可说。
前几天看文友秀新写的散文,她说深秋了,她凌晨四点临窗写作,有花儿陪笔陪墨。我听了感觉到一副好美的图画,人生最美不过如此了。秀说秋天是写诗歌和散文的季节,倘若过去,或许我又同感起来。然则今秋比较忙,我只能热心于冲咖啡,泡茶,喝酒,用此不动脑筋的好事情来感受生活的快乐。至于写诗歌和散文,既然无法有感而发,不如歇歇笔墨,暂时做个俗人也好。
总有一些事情带你入世随俗,也总有一些事情带你超凡脱俗,可切可换的出和入带来可切可换的迷失和顿悟。
在迷失的时光里,我们就彻底地迷失了,以至于把记忆都丢失。五光十色的世界甚至光怪陆离,来不及也没有能力恢复我们天真无邪的记忆。因为那是一种奢侈品,只配得拥有高尚的性情。而那五光十色,那光怪陆离已经攫取了我们高尚的性情。在这种被攫取的过程之中,我们渐渐靠近了低与俗,渐渐丧失了唤醒美好其中最大成分属于记忆的能力。
于是大伯伯去世了,我们才惊觉这又来了一种对不住。人生似乎是一种对不起的惯性,上一代人毫无瑕疵地爱过你,你要毫无瑕疵地去爱下一代,满满的温暖要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我们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背负着身后的目光,他们不求你回头,只愿意看到你越走越远,越走越潇洒,直到后来只能听见你很好的消息。
大伯伯独住一地。少小时只有过年才可以见上一面。说不上很亲,也不能说不亲。说不上感情深,也不能说感情浅。知道他爱过我们,从每次他看见我们时眯起眼睛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知道的。他少言少语,鲜有表达,却和蔼可亲,我们从未看过他不笑的样子。或许他的爱就在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里。
大伯伯有个最漂亮的女儿。儿童时代的我以为她并非来自凡尘。去年我母亲去世离开医院时,这位具有非凡美貌的堂姐匆匆而来,低头俯在我母亲的身上心碎呼唤我的母亲。如今她的父亲离去,重洋之外的我只能在这里献上祝愿。祝愿大伯伯安息在主温温暖暖的怀里。
飘逝的并不孤独。
在灵的空间有欢歌,有笑语
还有庆祝。有永恒的福乐!
2020/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