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见 洞见
文/ 孙亚玲
天气晴好了两天,又阴沉了下来,到处都灰蒙蒙的,影响得心情也不畅快了。
初玄和左明心这两货,把个少陵塬畔的窑洞这几年炒得热闹的不行,诱惑得总想去看看的,但却是七错八错的没有机会,这次借着丽娜在窑洞的开坛《格律诗密码》讲座就来了,一来听听我自认为比数理化更难的诗歌写作,二来也借此机会见见许多好久未见的好朋友。
从我家到初玄的窑洞去,坐车得折腾好几次才行,六点半起床,等赶到地铁站已八点多了。不过我不怕,丽娜这个肉蛋是今天开坛主讲嘉宾,她不可能比我快的。
果然她没让我失望,刚出地铁韦曲南站就迎面碰上她。
我们和小侠姐乘车的车一前一后地停在窑洞外的停车场。
“明心这个懒家伙,把一瓮的莲花硬是养得干辣辣的,没一点生气。”她性格活泼开朗,刚一看见明心,就骂着。
“我错了,我错了,等明年夏天,我让它再活过来。”明心一脸傻笑地求饶着。
一片片火红红的爬山虎、一串串黄澄澄的玉米棒子悬挂在明心工作室的外墙上,衬得白墙蓝砖门脸的窑洞既简单古朴又大气美观,用蓝砖砌垒的小城墙护栏旁蹲着一个青石雕刻的石兽,似牛又似马,憨厚十足,膘肥体健,眼睛注视前方,头高高地昂着,四蹄匍在胸前,一副随时准备奔跑的姿势。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初玄和明心平日里给我吹他们位于少陵塬畔淳风观上窑洞的开阔视野境象,可是今天,南山我怎样都看不见,只是崖畔黄灿灿的菊花真的开得正艳,奓着机灵的小脑袋静静的听着道观里飘出的袅袅梵音。
菊花,乃花中隐士也。它有着梅花的傲气,有着兰花的品行,有着竹子的风骨,故“梅、兰、竹、菊”被文人雅士推崇为四君子。
我明白了,怪不得明心和初玄特地让丽娜今天来开坛讲解诗歌,原来菊花和诗歌是最美的伴侣,最好的意境,最切合的场景。
洞见开坛了,初玄先生作为主持人,把个长安的文化底蕴给听众抖了个底朝天,我诧异于他的好记性,好学问,不管是历史文化,还是古人今事,都能滔滔不绝地顺嘴就来。中间休息时我调侃他,不要把长安卖派的太厉害了,我老家蓝田还有蔡文姬、王维呢。他说,蓝田和长安自古都是友好之邦,就像你和我。明心这时不愿意了,急慌慌地说,还有他和海霞呢。

窑洞门前褐红色防腐木八角亭子被命名为“明心亭”。亭内亭外,座无虚席。我凭栏而依,品着大红袍,伴着轻曼柔和的古筝乐曲,听着《诗经》《离骚》《楚辞》《元曲》……谈诗、论道、品茶、观景,我实在想象不到,人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日子可以这样过的。
灰暗的天气这时好像也变得明亮清澈,往日的失落也会因此而平静,抛却生活的琐碎,尽情地享受这秋日樊川道窑洞边的惬意。抬头看天,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隐隐地露出一缕淡淡的白光,努力地穿透云层照射出来,远处天际间浮现着一坨金光,似弯月般悬挂东天,绽放着微弱的暖阳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崖畔下铁笼里,那只矫健的雄孔雀来回地踱着优雅细碎的步子,高兴时开开屏潇洒臭美一番,展示展示它五彩斑斓的羽毛。初玄说孔雀的叫声特别难听,可是一个上午它一声没叫,估计也是被头顶高台上丽娜讲解的“诗是一味决明子,清肝明目,养心养眼”的绝妙感染了,不忍打破这美好的秋晨。一只肥嘟嘟的鹅两只翅膀估计因为战败受伤而支楞着,显得有点笨拙。“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男子爱美人,站在横搭着的木棍上帅气的芦花大公鸡,尾巴上的羽毛又黑又亮,大红冠子端直地竖着,英姿飒爽地傲视着只顾低头觅食的几只母鸡。

听说今日的开坛洞见,已经是第十六期了,丽娜是唯一的一个女性开坛嘉宾,她讲得卖力,大家也都听得认真,在平平仄仄、仄仄平平中两个半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要不是下午长安还有一场文化活动,估计她讲到晚上都有可能。
我问明心和初玄,为什么把讲座,叫“洞见”,则答曰:一日,两人在窑洞中闲聊,明心说,如此美景,岂能辜负:利用窑洞,何不开坛,请有智之士自拟话题讲经授道,邀众友同见智、共增闻。凡讲解者,可大可小不应拘泥。两人一拍即合,于是想了好几个名字,都觉不妥,忽一日明心梦中有“洞见”二字在眼前盘旋,遂定为“洞见”也。

孙亚玲: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现任陕西省散文学会创联部主任。曾先后在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和西北大学作家高研班学习。《作家摇篮》杂志主编。出版有散文集《太白烟雾》《一轮明月映秦岭》,长篇小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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