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孔雀谷
孙虎林

还在五彩山村暴家河一农家乐就餐时,同行的两位小朋友念念与卓卓便闹着要去看孔雀。
饭后,我们从村外一道坡坎上下去,向孔雀谷走去。
晚秋时节的暴家河色彩斑斓
,远山近岭绚烂夺目,时见一簇簇野菊花闪耀着鲜黄的光泽笑脸迎客。谷口山道上长着一棵奇特的大树,主干在一米多处斜向空中,状若一段天然树桥。可惜树上枯黄的叶子已经所剩无几,显得有点荒凉。不过这也好,大树疏朗简括,营造出一种秋山疏林的恬淡景致。想那盛夏时节浓阴匝地,置身这棵大树下,一定凉意萦怀,身心俱爽。此刻,两边小山静立悄然,披满已显颓势的草木。是啊,秋已深,又到万木萧瑟、群峰敛目养神的时节了
。
这是一条开阔的山沟,山头少险峻,多浑圆,日照充分,行走其间,颇有轩敞豁亮之感。我们先走在山沟右边。走过己经收获过的坡地,下到沟底,踩着几块石头过小溪,就转到了山谷左边。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有看见孔雀。刚才明明已过了圆木搭建的孔雀谷大门。想来孔雀就在前边,继续走吧。
在国人心目中,孔雀历来是神鸟、仙鸟、吉祥鸟。传说中的凤凰美丽异常,其形体尊贵美雅,辉煌端庄,实体即由孔雀幻化而来。孔雀体长两米以上,尾屏修长美丽,开屏时光彩熠熠,令人目眩神迷。有幸目睹孔雀开屏,见者亦心花怒放。民间认为,看见孔雀开屏预示着好运连连。实际上,孔雀开屏只是一种生理本能,是雄孔雀求偶的一种自然表现。那时,美貌的雄孔雀春心荡漾,面对异性悍然打开长长尾翼。不断抖动中,尾屏呈扇形完美展开。瞬间,无数翡翠般明亮的眼睛蓦然睁开,极尽媚态。雄孔雀凭此一味挑逗貌不惊人、黯然失色的雌孔雀。说来也怪,人类中女性天生丽质,美貌动人。动物界却恰恰相反,雄性艳丽漂亮,以骄姿色诱异性。无论怎么说来,这是一个不无魅惑的人类学之谜
。想起来蛮有趣的。
说到孔雀,就不能不提以舞蹈《雀之灵》名震天下的天才舞者杨丽萍。生于孔雀之乡的杨丽萍秉承南国灵秀之气,将孔雀绝世飘逸的优雅之美在舞蹈中发挥到极致。那确实是灵魂之舞,与神鸟心灵对话的灵魂之舞。出神入化的表演,令人恍若置身万物有灵的奇妙境界。杨丽萍有一袭孔雀羽毛制作的演出服,华贵绚丽。当她身着孔雀服曼妙舞动时,无数双眼睛闪闪发光,魅力无穷。那一刻,杨丽萍化身孔雀仙子,将爱与美洒遍人间。顷刻之间,一副美景幻化开来。阔大肥硕的芭蕉树下,清逸洒脱的竹林边,傣家少女袅袅娜娜,身穿筒裙走下竹楼。楼下草地上,几只孔雀拖曳着艳丽尾屏,高扬起秀美头颅,正在娴雅信步。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悠扬宛转的胡芦丝声《月光下的凤尾竹》。一切都是那么安然静美。这正是孔雀最中意的生存基地。美丽迷人的西双版纳
,是孔雀热恋的故乡。
前方终于出现了巨大的围笼。走近一看,每个笼子里都有几十只孔雀,雌雄共处,和谐无间。只是,晚秋时节的孔雀不如春夏时节那般亮丽光鲜,羽衣有点暗淡。但它们依然安天顺命,静静地呆在笼中。孔雀不是猛禽,性情温顺。数代屡被驯化,长期与人相处,飞翔功能日渐退化。那美丽的翅膀似乎成了装饰,不能托举它们直冲云霄。它们只好宠物一样游走地上,供人鉴赏。旧时,达官贵人家的花园里,就豢养着一二孔雀,装点主人的富贵有闲生活。当一种鸟儿成为人们消遣的玩物时,幸与不幸,不言而明。
孔雀喜欢生活在野草青青的地方。所幸,暴家河孔雀谷就有一条小溪,虽说细流弱水,不成气候。但对孔雀而言,足矣。因了这湾弱水,孔雀谷灵气顿生。这是孔雀的福气,更是这条名不见经传的小山谷的福气。因了这数百只孔雀,这条山谷才有了这丰沛灵动的名字。
这条孔雀谷承载着暴家河村民的致富希望。几年前,金台区政府扶贫办引进孔雀种苗,无偿分配给这儿的贫困户。于是,听惯了鸡鸣狗吠的村民,第一次听到了孔雀响遏行云、酷肖鹤唳的叫声。如今,孔雀长大了,已经给村民们带来创收。与此相关的产业也逐步发展起来。展室里的孔雀工艺品琳琅满目,一件件造型别致,华贵时尚。孔雀扇完美生动,晶亮耀眼,极富装饰美感。仿真孔雀栩栩如生,惟妙惟肖。除了因地制宜,利用孔雀羽毛制作艺术品外,养大的孔雀还可回收,送往各地动物园展出。孔雀蛋营养丰富,孔雀肉肉质细腻,与山鸡,珍珠鸡同为禽类肉制品珍品。说归说,但谁忍心吃掉这美丽的孔雀呢?反正我下不了口。
孔雀谷有十几个笼子,我们兴致勃勃,挨个巡视,欣赏关在笼子里的孔雀。它们羽毛华丽,气骨不凡,颏下羽毛色呈宝石蓝,神秘尊贵,自带仙气。一只只仪态安然,似在闭目养神,气定神闲,颇富禅意。真心希望这些美丽鸟儿能在此安顿下来,在这相对干涩的北方山谷愉快生活。此心安处即吾乡。对漂泊在外的游子而言,是这样。对这些山外来的漂亮孔雀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西山是个令人神往的地方。那儿藏着一个五彩山村暴家河,暴家河有一条迷人的孔雀谷。这一切真好。
2020年10月26日
孙虎林,陕西岐山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青春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