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红枫大道

文/孙虎林

前往西山车辙村的路上，过硖石镇不远，沟口转出一条大道，路牌指示此处即红枫大道入口，前方就是近日刷爆微信圈的网红公路。不远处，两排枫树明艳如火，燃遍山野，引人入胜。

返回时，经由蜂泉山，暴家河一路行驶，时见苍山秀峰间红叶翩翩，明丽引人。赏心悦目间，一路驶向红枫大道。浪漫迷人的红枫大道在尹家湾路口徐徐展开，蜿蜒穿行于五彩斑斓的群峰秀山间。一路行来，如在画中游。

中秋节过后，秋风一阵紧似一阵，温差日渐加大。看看窗外由绿转黄的树叶，人们心下明白，西山树叶红了，又到了秀色可餐的红叶季。京城有遐迩闻名的香山红叶，可惜太远。所幸宝鸡毗邻秦岭，南有灵官峡红叶可赏，西有西山红叶可亲。灵官峡相对远一些，近在咫尺的西山也就成了不错的选择，抬抬脚就到了。西山一带山脉绵延，虽无莽莽苍苍、遮天蔽日之气势，但亦有山环水绕、层峦耸翠之气象。从这点说来，临山而居也算是一种福气。春赏桃花，夏摘槐花，秋赏野菊，皆为赏心乐事，不容错过。更有染遍山头的红叶点亮秋季，照耀休闲生活。晚秋时节，枫叶红了，将清秋绚烂至辉煌，人们登山饱览红叶的心情早已急不可耐。“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唐代诗人杜牧描写红枫的诗句脍炙人口。“霜叶红于二月花”尤为传神，深得红叶之神髓，简直就是红叶活色生香的应景金句。

红枫大道是西山开发中的诗意创举。这条宽广大道从山中延伸至山外，打通了山里人脱贫致富的通路。道旁民居面山而建，高大轩敞，白墙青瓦，素雅洁净，散发出山居生活的清新朴野气息。大路两边的枫树看树龄也该十来年了，已成卓然气势。蓝天白云下的秋山绚烂夺目，美不胜收。车子行驶在红枫护持的山道上，心情惬意极了。公路傍水而修，山溪一路随行。溪边的小块田地里麦苗乍出，嫩绿生新。坡上野菊盛开，黄亮耀眼。近旁民居悠然静卧，望之亲切。屋檐下垂挂着黄澄澄的玉米棒，院外游走着自由自在的黄狗土鸡，一切都是那么沉静自然。此刻，远山苍茫，近山缤纷，秋树草坡，色彩富丽，好一幅超然世外的秋日山居图。道边红枫卓然挺立，一袭红装亮丽耀眼，映衬得一处处村落气格不凡，素丽悦目。

时令逼近霜降，枫叶嫣红正酣。惜乎山风吹落众多叶子，一地红叶飘坠道边草丛，令人惋惜不已。树冠上不多的叶子依然坚守职责，将火红色彩涂染至晚秋高远的天空。看着飘落的红叶，我们不觉为晩来一步懊悔不已。彦峰却说不晚，红叶正当其时。确实，从车子挡风玻璃望出去，一副绝色美景展现在眼前。但见枫树顶端的红叶状如飘带，在树冠上方飘逸生动，犹如彩绸舞动。奇怪的是，这条绮丽飘带愈远愈明丽，近处反而不甚分明。蓦然之间，我想起了韩愈描写早春的名句，“草色遥看近却无”。是的，观景历来有远近之别。早春时节，近看春草若有若无，远瞧碧草绵延一片。同理，近旁红枫色浅韵淡，不甚出色。远方红枫则灿若红霞，犹如设色浓丽的油画，色泽饱满。也许，这就是距离产生美的自然实证。于是，头顶上飘拂的两条火红彩带，牵引着我们一路奔驰，徜徉在这美丽动人的红枫大道。

一路行来，车辆众多，路边停了不少私家车，时见游人流连忘返，笑逐颜开。在几处景点，俊男靓女手持自拍杆，与远处秋山，近处红枫亲密合影。更有几位边唱边录，实景拍摄秋游抖音视频。风景绝佳处，总有设施完善的观景台和户外营地。有的地方甚至扎着帐篷，音响震天，人们面对烂漫红叶唱歌跳舞，好不浪漫。看来，红枫大道确实成了名副其实的网红打卡地。枫叶红了的时候，正是山中人气最旺的时节。此情此景，令我不觉想起樱花烂漫时节的岛国日本。那时，日人联袂而出，树下赏花，不亦乐乎。惜乎樱花来去匆匆，令人伤感。枫叶就不同了，它是上天赏赐给秋天的最美礼物，它将最美最艳的色彩赏给大地，装点秋山。要不了多久，大地就将进入万木萧瑟、山寒水瘦的冬天。因此，满山红叶盛情奉献出最美色彩，闹红闹热寂静的秋山，从而不虚季节轮回。

“红枫似火照山中，寒冷秋风袭树丛。丹叶顺时别枝去，来年满岭又枫红”。这首前人吟咏红枫的诗句恰切至极，仿佛着意颂扬西山红枫。霜降临近，寒意渐起，满树枫叶着色愈浓，璀璨醒目，将生命之美渲染到极致。这是红叶对大地的深情，这是秋天生命的华彩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