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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蒋生,广东省雷州市人,雷州市文联原副主席兼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现任雷州市革命老区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兼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雷州市楹联学会会长、湛江市诗词楹联研究会副会长,系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经典文学网签约作家。已发表作品100多万字,并多次获得省 和全国性征文奖,其中散文《母亲,您一路走好》获《永恒的母爱》全国征文一等奖,《探亲》获广东省“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年·讴歌革命老区”征文一等奖,《我的妻子》获首届“才子杯”全国征文大赛二等奖,《含羞草序》和故事《苦瓜的传说》获中华文艺第二届全国文学大赛金奖,小说《城里飞来的凤凰》获中国作家协会文艺报“21世纪首届文艺高级研讨会”全国作品评奖二等奖,《阿狂博私彩》获《小说选刊》第二届全国小说笔会三等奖,《春暖寡门》获首届“精英杯”全国文学创作邀请赛一等奖 ,《鬼镇坡月圆》获“中国当代小说奖”、第十三届湛江市文艺精品奖。作品被收入《中国小说家代表作集》《散文家力作选》(第三卷)《世纪风范.作家文选》《文学经典.诗文精选》等。著有作品集《情悠悠》《火红的心在燃烧》《蒋生作品选》和长篇纪实文学《人民公仆陈光保》(与李日兴合作)。个人小传被收入《广东当代作家辞典》、《中国小说家大辞典》等。

丨小说丨阿狂博私彩
蒋 生
以2元博取1万元,每周开一次奖的私彩确是迷惑人心。不少人都为之掏穿了衣囊,博败了家……
一
阿狂原来对博私彩是不感兴趣的。自从见到狗子中了15万元奖后,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痒了起来。他做梦都在想,要像狗子那样一下子变成富翁。
可是,阿狂足足狂博了28期私彩,不但输掉2万元存款,而且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卖掉输光,并拿人家高利贷1万元都注入了,连一个小奖也未中。他简直气得要疯了,时不时自个儿在大声地嚷着:“唉!丢他妈的,又差一个码。丢他妈的,又是差一个码!”
妻子见他把一个好端端的家给博得家徒四壁,债台高筑,好不痛苦。她曾多次苦苦地劝说:“狂,你别博私彩了,像我们这样不走运的人,是中不了那侥幸钱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跟我一起苦干吧。”阿狂不但不听,反而怪妻,每每骂道:“妈的,你这长毛鬼总是跟着缠,使我手气差,中不了奖。我要砸死你!”不久前的一天,他竟然真的又是脚又是拳向妻大打出手。妻受不了这气,第二天就背起刚满周岁的孩子回娘家去了。
二
久旱的天气异常燥闷。突然,风起云涌,哗啦啦的下起一场大雨。
晚上,月光朦胧,清风悠悠,蛙声阵阵。
阿狂踩着月光在村前痴痴地站着。他猛然将头一抬,喃喃自语:“妈的,我怎么忘了?早年二叔公说过,村里有位前辈的母亲因久病不愈,一天深夜,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祖父的瓮子(装着死人骨头的小缸)上坐。瓮子里的鬼被他在上面压怕了,他说什么鬼都答应。不几天,他母亲的病也就好了。唉,我今晚坐瓮子去!”
深夜,村里人都已入眠,村外天籁声声。阿狂壮着胆悄然来到村南的塘边墓地,坐在一个瓮子上。他一边用拳头敲打着瓮子,一边大声地说:“妈的,这次是什么码快给我说,要不老子就砸了你!妈的,这次是什么码快给我说……”
“啊!”这时,在阿狂坐的瓮子左边杂木丛中突然传出一惊叫声。原来,邻村的阿憨前来捕青蛙,他正在拉小便,突然朦朦胧胧中看见一个似人的东西坐在瓮子上,以为是鬼,立即惊得魂不附体,撒腿就跑。
阿狂循声望见阿憨,认定是鬼外出回来,看见他坐在瓮子上被吓跑的。他忙向前拼命冲去。他追得越紧,前面的“鬼”跑得越快。他气极了,一边追一边说:“妈的,这次是什么码,快给我说,要么老子就砸了你……”
“啊……啊……你,你别追了。我给你说,我给你说。这次是红鬃马,红鬃马……”阿憨惶惶然地拼命跑着,一时悟不出后面追来的“鬼”说的什么,牛头不搭马嘴地答着。
“什么?红鬃马?你妈的撒谎!我问的不是什么红马黑马,是问你他妈的中奖码!”
“呵……呵……知道了。”阿憨终于听清楚了,原来这“鬼”也要打奖,他慌忙随口甩下四个数字“9172……”
阿狂得了“鬼”赐的中奖码,自是欢喜若狂。他悄悄地把家里余下唯一值钱的耕牛以贱价400元卖了。他先是按“91 7 2”码买了100份私彩后,想了想,觉得“1”与“7”的音相似,怀疑当时慌慌张张是否听错了?为了万无一失,他把“1”与“7”这两个数字的排列改变了几下。于是又买了“9772"码40份,”9712”码和"9112”码各买30份。他暗暗高兴,不管哪一个码中奖,自己都可以发大财了,哼,到了那时,还有谁敢小看我阿狂!”
开奖了,阿狂没有中大奖。但他买的30份“9112”码有幸中了鼓励奖,得了600元。阿狂想,瓮子里的鬼真灵。他妈的为什么不让我中大奖呢?对了,它一定是怪我上次态度不好和不给它送礼才不给中大奖。好,明天我给他送大礼,并好好对待他。
三
第二天,阿狂花了100元买回一大叠冥币和一只大阉鸡。并带上三碗饭和几支香,悄悄地到瓮子前磕头拜谢与祈祷,请求鬼让他中大奖。
是夜零时,阿狂又悄悄地到瓮子上坐。他不像以前那样粗暴无礼了。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几下瓮子,恭恭敬敬地说:“我的老祖宗呀,今天我已给你送大礼了,你快给我说这次是什么码中大奖。我中了,下次一定买更多更好的东西来敬拜你。”可是,他在瓮子上—直絮叨到天亮,却连鬼的影子也不见。阿狂性情急,凡事不顺心都会发脾气,但这次他尚有耐性,不动声色。
第二天深夜,阿狂仍然悄悄地到瓮子上坐。他实在太疲倦了,闭起眼睛打瞌睡。偶尔飞来几只山蚊猛叮他的脸。朦胧中,他以为是鬼捏他,忙问:“老祖宗呀,什么码呀?”可是他睁开眼时,什么也没有看见。有时,一阵风吹来,杂木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他也认为是鬼回来了,又忙说;“我的老祖宗啊,是什么码呀?”但连问数十声,仍是不见鬼的回音。他瞌睡,由于身体支撑不住,一打颤,都觉得这是“鬼”推的,继续连声道:“哎呀,老祖宗,是什么码,什么码呀?”
阿狂连续捱了三个通宵,眼睛陷下了半寸深,脸和双手被蚊叮得像癞蛤蟆的皮—样,又痒又痛,极为难受。他火了,憋着一肚子气,双眼睁得像牛眼般大发出惊人的凶光,一声不吭地站着。良久,他突然像野兽那样发出一阵撼天动地的吼喊:“妈的,我砸——了你!”话毕,猛然飞起一脚,“砰’的一声,瓮子被踢了个破碎,瓮子里的骷髅滚在地上……
四
阿狂回到家里,困倦不堪。他往床上一躺,就呼噜噜地睡着了。他在梦中看见一位老人走到他的身旁,他忙用手拉住老人跪下问:“我的老祖宗,这次是什么码中大奖,快给我说。我中了,一定重重地报答你。”那老人笑着点了点头说:“ 7642中大奖!”他听了顿时大喜过望,大声地喊起来:“他妈的,好呀,我这次要中大奖了 , 哈哈哈……”他从笑声中醒来,立即飞身到打私彩的地方。他按照“7642”进行扫码,一鼓气买了268份私彩。当天阿狂兴奋得不得了。他时不时自言自语道:“哼,大奖一开,我就可以领到268万元了。到时我就洗脚上城,买他妈的一幢大楼,堂堂皇皇地住呀,出租呀,或搞他妈的什么生意了。不说什么吃的、住的、穿的都不用愁了,我还可以买辆‘的士’……不,买辆‘奔驰’开着兜风。够风光,够气派的。老婆呀老婆,那时不说你会自觉地回来服服帖帖地伺候我了,就是村中的父老见到我,不甜甜的叫我‘狂哥’才怪呢……”
翌日,阿狂自早晨到傍晚,整天都在私彩场上听候中奖信息。谁料,他连个鼓励奖都不中。他气得浑身发抖。他向路边的一棵大树走去,由于四肢乏力,刚走到大树下就瘫倒在地上。
“阿狂,阿狂,你呀,让我找得好苦啊!”
阿狂闻声惊觉睁开眼睛,看见邻居阿平慌慌张张地走到身旁,于是有气无力地问道:“阿平,什么……事呀?”
“你的儿子病危了,你老婆叫你赶快找钱入院,快回家呀!” 阿平说着挽起阿狂就往回走。
可是,阿狂刚回到家一看,他的儿子已经死了。更惨的是,他妻子也饮毒倒在儿子身边,母子俩直挺挺地躺着。
阿狂惊呆了,“隆”的一声栽倒在门口。
“阿狂!阿狂!阿狂……”阿平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给他掐人中。几分钟后,阿狂才苏醒过来。
“啊!啊!”阿狂大喊两声,翻起身,双目惊讶万分地向四处张望了一下,似谁也不认识了。他大踏步地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高高地挥着双手大声地嚷:“哈哈!,他妈的,我中大奖了!他妈的,我中大奖了……”
从此,阿狂天天都蓬头垢脸地在街上这样大喊大叫着……
1999年3月6日发表于《湛江晚报》,2011年获“《小说选刊》第二届全国小说笔会”三等奖,转载于2012年《小说选刊》(增刊),收入《小说选刊第二届全国小说笔会获奖作品集》。

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尹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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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作家蒋生作品
丨小说丨阿狂博私彩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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