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幽蜂泉山

                        作者：孙虎林

蜂泉山位于宝鸡西山六川河境内，距市区四十多公里。沿车辙村北行不远，即到达一茂林丰草的山下。此处属秦岭山脉向陇山山脉的过渡地带，虽群山环抱，但山势和缓，不甚崔嵬。山间午时，阒寂无人，只有近旁数声鸦鸣，愈显岑寂。

我们一行数人沿着一条原生态山路向上攀登。友人建平晓娥夫妇去过。那次，他们拎着生日蛋糕，登上山顶天阙峰，给儿子过了一个别开生面、野趣盎然的生日派对。晓娥说此山不高，登起来不累，至多半个多小时就上去了。于是，一行人说说笑笑，沿山道上行。两个小朋友念念与卓卓一直跑在前边。念念的红上衣鲜艳醒目，就像闪耀的路标。卓卓的童音清脆悦耳，与山间鸟鸣相互应和。

时值晚秋，连绵起伏的群山五彩缤纷，美不胜收。尤以适时盛开的野菊花最为璀璨夺目。漠漠秋云笼罩的山间一派苍灰，唯有山坡道边的簇簇黄菊不时闪现，点亮迷人景致，逗引着我们一步步登山揽胜。空气中弥漫着野菊花清新宜人的涩香味儿，经久不散。这浸透了山野气息的花香沁人心脾，令人心醉神迷。每年这个时节，我都会惦记野菊花该开了。惜乎城里只有精致到病态的栽培花卉，少见生机勃勃的野花。不意间在西山深处邂逅一场晚秋花事，真乃赏心乐事。

这时，我们走到一处断崖下，山体为一完整巨石。山石表面裂隙纵横，一簇野菊花在石缝间灿然怒放，惊采绝艳。走在前面的彦峰伸手揽花，喜不自胜。我亦欣喜不已，折服于野菊花秀媚刚强的生命力，感谢造化在此营造出刚柔相济、侠骨柔情的生命奇迹。于是，欣然将这帧奇崛秀逸的美景摄入镜头。

连日阴雨浸润山体，时见滑坡痕迹。不过，这也给蜂泉山涂染上一丝灵秀朗润之气。只是延迟了满山红叶灿若云霞盛大登场精彩亮相的时日，秋叶依然繁密苍沛，林梢树顶略泛红晕。林下苍苔遍布，翠绿生新，青得逼人的眼。令人疑心此处不是西北内陆，倒像是潮湿秀丽的的江南山野。这遍生的绿苔散发出亘古绵延的丝丝幽趣，将山野之美渲染到极致。一路行来，兴致盎然。

猛听得念念和卓卓在秋林叠翠的高处兴奋喊叫，我们得知快到山头了，不觉加快脚步。转过一处树林，山道尽头一片庙宇赫然入目，巍峨雄奇。近前仰观，不觉惊诧万分。这才发现，这处庙宇贴崖而筑。上方巨石崚嶒，高可摩天。山洞式大殿依势构建，主体凹进石山浅洞。仰望崖端，不觉惊喜万分。石缝间野菊簇生，鲜黄耀眼，将这片世外领地渲染得生动尊贵。此前，我从未见过石缝间野生的菊花，足见此山丰沛苍然，充满灵气。环顾四围，惊喜纷至沓来。台阶下的殿宇顶端，时见黄菊怒放，晶亮耀眼。有两簇菊花甚至从房顶垂挂下来，形成两挂美丽花瀑，流泻于游人头顶，殷勤致意山间访客。未曾想在这肃穆静谧的山野佛地，竟然幸会热情洋溢的秋之黄花。无论怎么说来，都是一种意外惊喜。

凝神细瞻之间，忽听得同行的晓娥唤我，说这儿有山泉。循声走进石崖下一处洞子，下几级台阶后，一方泉水映入眼帘。一米多深的圆形水池秋波漾动，清澈见底。包孕泉水的山石遍体赭黄，显然泉水含有多种矿物质。不同于其它泉眼的涌地而出，这眼山泉水由上方山石间渗滴而下。嘀嘀答答之声，颇有空谷足音之绝响遗韵。惊诧之间，掏水入口，满怀虔敬中啜饮下去，顿觉神清气爽，尘虑顿消。难怪山石上开满野花，敢情有这眼活泉滋养着呢。寻思之间，一眼瞥见洞口的一副对联。“蜂是神蜂引人入境，泉为名泉水流至清”，一语道破蜂泉山得名之由来。据此推测，蜂泉山的蜂当指山间飞舞的野蜂。另有一说法，蜂泉山有几十孔状若蜂巢的山洞，这才是它得名的真正原因。此说似乎更为恰贴一些。

事实上，蜂泉山作为佛教胜地，已有一千多年历史。传说唐朝初年，长孙皇后经由车辙村到香泉省亲时路过蜂泉山，见此地层峦耸翠，气势不风，便奏请圣上在此营建寺庙。最早兴建的寺院在蜂泉山下，那里九条山脉状如九条巨龙，汇聚腾挪于蜂泉山下。当初，先建九龙庵，后兴蜂泉山寺院。寺庙建成以后，几经兴废。1992年，九龙庵出土已毁坏的古钟残片，上面铸有“九龙庵重修于元朝泰定年间”的字样，可见蜂泉山寺庙历史悠久。史载，蜂泉山古称西灵山，清雍正四年，上王人王琨重修，方改名蜂泉山，延续至今。

神思悠然中，我们余勇可贾，准备一举冲顶。可惜前些时秋霖绵绵冲毁山道，未极修复，不能登顶。晓娥说山顶有一大片白皮松，郁郁葱葱。极目远眺，群山起伏，南边的鸡峰山，近旁的西镇吴山一览无余。可惜此番无缘一睹，只好留待下次。

蜂泉山地处浅山，不算险峻，宜于远足攀登。尤其是那份超然物外的幽静，竟然有几分青城山的神韵与幽趣。在这晚秋时节，尤显静美。

返回时，在暴家河一农家乐就餐时，饭桌上飞来一只蜜蜂。我心下诧异，这时节的山野哪来的蜜蜂。莫非蜂泉山的蜜蜂一路追随来送我们。看来，蜂泉山确实是个神秘迷人的地方。

               2020年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