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水车

作者：卢志友

诵读：羽燕

       看见那田埂上、小河边抽水的电动水泵或者柴油抽水机，亮花花的水欢快地从那水管里蹦出来，钻进干旱的秧田或者养鱼的池塘里，灌溉着被太阳晒得奄奄一息的禾苗时。现在的人们肯定觉得那是很自然的事，无需大惊小怪的，觉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一天，我看见公路边的一户人家的坝子里，放着一乘陈旧的水车很是惊奇。想起来很久没有看见这种古老的灌溉工具了，于是停下车朝着那坝子里走去。那全是木制的大约有一丈多长的水槽，单调而高高的车架子，又大又圆的滚托和那被滚托带动的车爪子，以及把水从水槽里卷起来的车叶子胡乱地堆放在一起，感到一丝莫名的忧伤。

       这水车是个庞然大物，拿去车水时需要一个人用肩膀扛着水车的水槽，另一个人把那滚托挂在车架子上搬到水边。细心地把安放水槽和车架子的地面铲好，该斜的地方就弄斜，该平的地方就铲平，不然的话车水的人站上去，车架子就会连人一起倒在地上。现在看起来相当麻烦，想必也相当落后，但在当时应该是非常先进的了。

       于是我仿佛回到了童年，看着大人们车水灌溉庄稼的情景。两个人并排站在车架子两边的平台上，先由一个人轻轻地用脚蹬那滚托的踩蹬，使水槽里的水有了半槽的时候，另一个人才又走上去。于是两个人就像走路一样，两手抓住车架不停地走在每人的四个踩蹬上。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了，肚子早已饿得心里直发慌，但当看见水车里不断往上升的水钻进秧田，渗透在地里的时候心里乐滋滋的。

       想起在生产队挣工分的岁月里，一个老大婆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不断往前转动的水车爪子上用稻草做的标记，车爪子转一圈就往盒子里丢一颗胡豆或者小石子，叫做“丢千”，把这车爪子转动圈数的多少用来计算工分。

       冬天农闲的时候，修理水车的师傅来到生产队保管室的坝子里，把水车一乘一乘地检查，发现哪里坏了一片叶子就拆下来换上；哪里断了一根木栓，就用小刀砍一根添上；若车架子断了一根柱子，木匠师傅便找来一根圆木，经过多次砍、刨光滑之后安装上去。

       想到古人是怎么发明这种原始的灌溉工具，又是怎样一步步地改进，一直沿用到上个世纪末才被这先进的电动水泵所替代，那是怎样的一个进化过程？

       几千年来，有多少人在那烈日炎炎的太阳下面，光着背膀搬动这水车累坏了身体，又有多少庄稼是通过这水车的灌溉而重新获得了新的生命，那丰收的粮食填饱了多少人的肚子？

       现在，这小坝子里的那一乘水车已经开始腐烂，农民家里现存的水车也几乎没有了。看见这水车，便想到几千年来为我们炎黄子孙做出的贡献而高兴，也为过去劳动人民的发明创造而自豪。我仿佛看见这家的男主人，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在大刀阔斧地砍断车架，劈开水车的水槽，准备把它作为柴禾煮饭的情景，由此心底升腾起一丝儿淡淡的忧伤。

       想必现在的人们是再也不需要这样的灌溉工具，也早已忘记这世世代代为人类立下汗马功劳的水车了。但我国是一个有着五千年农耕文化的文明古国，这水车居然丢弃在那农民家的坝子里一天一天地腐烂，而为什么不是在历史博物馆里作为文物展现呢？

 ——————作者简介——————

卢志友，四川自贡人，上世纪末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乡镇论坛》、《中国乡村》、《爱人》、《青年文学家》、《华人头条》、《今日头条》、《人民权力报》、《少年文学月刊》、《四川日报》、《自贡日报》、《红韵品读》、《作家》、《桃花源文轩》等中央、省、市级报刊和网络平台，以及多家网络有声平台。自贡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家前线》、《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

——————诵者简介——————

主播羽燕：浙江省朗诵协会会员，多个网络平台主播，爱好舞蹈、古琴、朗诵。用心诵读文字，用爱聆听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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