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母亲的诗
崔彦生
又一次梦见娘
昨晚，我又一次梦见娘
在自家的厨房里
娘弯着腰
在大灶前
一边翻着我最爱吃的葱花大饼
一边又不时地往大灶内添一把柴
娘己经走了五年多了
她一定是又惦记着我
说不定是偷偷回来看儿子
顺便给儿子做一次葱之烙饼的
2020、8、20
母亲的回忆
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年月
那是一根:蔓菁当宝贝的年月
那一年夏天，家里实在掲不开锅了
母亲每天去地里坺野菜
地里的野菜几乎被村里人坺绝了
母亲只得到很远的地里一根一垠去找
有一天上午，乌云密布
母亲去一块玉米地里拔野莱
刚走到半路
雷电交加，暴雨倾盆
如果返回一家人的午饭没了着落
母亲只得顶看雷电迎着暴雨
在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
弓着身子找啊找，抜啊拔
连泥带水拔回一筐野莱
她自己回到家中发起了高烧
整整三天没吃东西
自此以后
爷爷只得从远处买回一些旧菜
才度了难关
会唱歌的母亲
一场大病之后
母亲的思维一反常态
她每天坐在沙发上
一些儿时的故事笑话歌谣
时不时地来上一段
常常逗得一家人
捧腹大笑
这一天，母亲又开始她的表演了
她从儿时的记忆里搬出唱词
为我们唱起了一段从没听过的歌谣
月季花红又红，九月里来了聂司令
创造边区晋察冀，抗战抗了八年整
很少听母亲喟歌的我们
发现母亲的歌声甜美柔润
不时地让我们拍手称奇
此时的母亲笑得脸颊绯红
如同一朵芙蓉花
今年正好八十岁
母亲的机敏
母亲病了
住在姐姐家里
那次我去看她
她躺在沙发上
头一直扭着看我
生怕我消失似的
她不说，你别走
却一直问我几点了
什么时候走呀
而当我真要起身走时
如突然叫住了我:真的走吗?
此时我发现母亲眼里噙看泪花
那一年
那一年，母亲五十多岁
从春到夏，母亲一直身体不好
外面有相面师说，
母亲这一年是低年头
有可能躲不过去
之后的几个月里
母亲像个病人
干什么都无精打彩
有吋侯，一个人在背地里偷偷地哭一场
"俺还年轻
孩子们还小
俺真得不想走"
母亲一生为人和善
在三乡五里是出了名的好人
无论谁家孩子走到门前
家里有啥好吃的
自己舍不得吃一嘴
母亲总是送给孩子们
我仃家一年不知接待多少外来客
来村拉干草的丶卖大缸的
也许母亲的善行感动了天地
那一年母亲挺了过来
那一年，家门外的一架葡萄被人偷了个精光
母亲却笑着说，
一架葡萄能值几个钱
换俺一条命
值了，俺认了
2019、11、19 改定
娘的毛衫
这一次回走家
整理衣框
娘的毛衫、绵裤一件件还整齐地摆放在拒子里
似乎仍是娘在世时的模样
娘走了五年了
老人的东西恨少有人动过
天又渐渐冷了
我真不知道
娘旳这些衣裤怎样送到娘手里
娘呵，您在那边
也己经冷了吧
2020`10、4 于石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