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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意装点世界
——读张忑侠诗集《红尘遗梦》
文/魏晓婷
人生最大的成功莫过于初心得以实现。张忑侠老师的初心就是:给世界留下什么。
她真的就给世界留下了一部诗集《红尘遗梦》,撒下了像星星一样繁密的诗意。这部诗集近日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发行,一经面世,好评不断。
诗集的豆绿色封面上有只小鹿在追梦,这设计清雅精致,捧到手里就把人带入想象的世界里。

我是由起初写散文过渡到写小说的,无论散文还是小说,在写作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也会很应景地插进一些诗歌、楹联什么的。但不专门写诗,也就不专门读诗。《红尘遗梦》我是一拿到手就急忙翻开来,一口气读了十几首。不只因为作者张忑侠是我的文友,而且因为我以前就断断续续读过她不少的诗和散文,知道她是长于写诗的。而且散文、小说、评论都写。唱歌也是百灵鸟一样,余音绕梁多日不散,曾拿过一些奖项的。在她的身上真正体现了文艺相通、文心玲珑。

读诗如读人,读人如读诗。我读忑侠的诗眼前总是晃动着忑侠微偏着头,笑盈盈看人的白皙面影。忑侠不笑不说话,一笑就嘬嘴,怕是要嘬出个樱桃小口来,真就嘬得嘴唇将牙包得严严的,嘴角微微上翘,有点石榴的味道了。并伴着滴溜溜脆生生银铃般的笑声,像她的诗集里写的《丹江回声》。忑侠是商洛丹江水养育的女子,丹江早就孕育了她灵秀的诗根,嫁到凤翔后,熏蒸了周风秦韵,她便长成了具有《诗经》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气韵,集朦胧与浪漫为一体的美女诗人。
她在《丹江回声》里将她童年里的美好和值得珍藏的记忆都发酵成诗收进了诗集。意识是那么的透亮,语言是那么的妙美,意境是那么的曼远。

她在如花似玉的做梦的年纪,从丹江畔《远行》,一路吟唱着“从家出发,故乡是起点,他乡是旅途。”但她并没有把凤翔作为旅途,而是筑巢垒窝安家落户——她成了凤翔的媳妇,成了一名中学语文教师,成了一只牵在母亲手里的日思夜想的风筝。远嫁的女儿缺的是亲情和爱,最想要的也是亲情和爱。想娘了,娘不在了 ;想爹了,爹走了!都到哪里去了?她《问月》:“为何月半而圆?为何悬挂中天……生死离合为什么总关诗意?”她在思念亲人思念故乡的纷繁思绪中,灵感喷涌《寻找母亲》,“母亲的叮咛还在,微笑还在,饭香还在,可怎么也摸不到母亲了……”她在诗里回忆童年,“老槐树下安葬的鹌鹑,有没有醒来?那颗杏树挂满青杏,还是满树花开。”她在梦中回到故乡,“当煤油灯下母亲的哼唱渐渐迷糊,这个冬夜的窗外飘着雪花。”她回到了《婆的老屋》,“游游转转,摸摸看看,听见婆说:我娃回来了。”她看到了“外婆的那口老井还在,外婆去了二十年,却再没有回来”情到深处诗自成,最能牵动离人心……淡淡的忧伤渗透在诗的字里行间,一首又一首,把对故乡、亲人的思念和美好情感,把人与人之间的理解、爱和关怀的需求,把对人的权利和自由的向往,都融进了早期的“朦胧诗”里,终在红尘里成了遗梦的开端。
泰戈尔说:“歌声在空中感到无限,图画在地上感到无限。诗呢,无论在空中、在地上都是如此。”忑侠的诗是信马由缰、天马行空的灵魂穿越,是意识在真情实感中无羁绊的自然流淌。几分浪漫洒脱,几分可爱唯美,几分惹人怜爱。比如在《望月》里她从“星星的酣睡、织女的歌声、牛郎的清笛、吴刚的桂花酒”漫游到“丹江堤外的稻田里、打麦场里、石磨旁、农家小院里……”最后发出“月啊,你为什么又遮起面纱?是没有找到我托你找的人,还是在我无眠的梦里悄然落泪?” 这样深情地婉问。原来她在寻一个人,这个人一直在她的梦里,在她无眠的梦里若隐若现,她天上地下地流转找寻,牵人愁肠、惹人情思、感人至深。这样的婉问语轻情重,叫人有种想要摇身一变,变个七尺美髯立于她面前,揽她入怀的感觉。明月终也照进现实,成全她的幽梦。

用诗句反照心灵,用幻想建造独自聊慰的诗意生活,童年的故乡重现了:“青蛙把水稻叫熟了……哥哥的行囊背上肩,妹妹的情歌飞上天。”这样灵动的带着乡土气息、带着故乡温情的诗句意象极美,就像小说结构里的“花式跳水”,极为灵动唯美。又像在纸上画画,一句一幅,言简意赅;水墨丹青,美不胜收。“秋天的枫叶被思念染红,家乡的柿树挂满红红的灯笼,天空大雁衔来芳香的泥土,清泉酿制的烈酒是否已经熟透?”这跳跃式的诗句将家乡的景致描绘成了连环画,碰撞在人的内心发出古筝般悦朗的音律,醉了——不想醒来!
塞弗尔特说:“太讲艺术性,会导致矫揉造作;而另一方面,太讲思想性,又会失于肤浅,与诗无缘。”忑侠说她前期的诗歌显幼稚,但我却最喜欢看她前期的诗歌,青春的荷尔蒙味重,率性而为,天真烂漫,比喻、比拟、夸张、借代、双关、对比、通感等多种手法混用,使诗的意味极浓。我从她的诗中照见了自己的童年:“夏日公鸡叽叽嘎嘎地叫,被狡猾的老鹰捉住了。十五的月儿缓缓地升,手绢丢给胖妞了。”我小时候就是个矮胖的妞,我好像捡了忑侠的手绢,拿上跑了。“瓦片被你踢进格子里,皮球叫我拍上了天。”我踢瓦片把鞋踢破了,被母亲敲肿了头。我是灰姑娘,只能踢瓦片;忑侠是白雪公主,拍的是皮球。她不只是借景抒情,还在以诗歌形式记录生活。童年,我们共同的趣事在她的诗里活灵活现,亲切无比。这种“通感“的效果何止于诗歌,是任何文艺作品所能达到的最佳效果,跨越地域,超越时空,妙曼无比。

随着年岁的增长,忑侠的诗歌渐次成熟,有了更深的思想内涵和隐意。“诗歌即希望的请帖,依靠它可到达如花似锦的彼岸。”人生就是由一个个希望串结而成。“天已转冷,叶已凋落,明天有风雪,请给我一缕温暖的阳光。”天冷了渴望温暖,天热了追求凉爽,这是人性。但这里的温暖不是火炉与热炕,而是阳光,阳光在这里自然是一种指代,一种希望。也许她希望见到亲人,也许希望爱人的温存,也许是一件暖人的喜事。希望了才能变为现实,他最终在冬天里得到了她想要的暖阳。作为一名教师,她视自己的孩子如学生,视学生如她的孩子,多少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热切期盼变成了一声声呼喊:“……孩子,请你走进春天,让生命的翠绿赶走青春的迷茫;让大自然的清新祛除网络的虚拟;让纯真的梦想散发泥土的清香。”师德师情融入诗意里,唤起人千愁万绪,却是满怀爱意和希望。“我更想变成一串串文字,日日与你注目,夜夜与你灵魂共舞,只为与你相逢,祈求上天赐我一次邂逅。”多情的女子爱做梦,梦中带着丁香色,如同戴望舒的《雨巷》,如此朦胧,如此幻美,疗慰了多少颗寂寥而感伤的玫瑰色春心。带着诗意的希望即使高于现实,但也会抵达灵魂的百花园,吟唱出不一样的人生。
泰戈尔说:“如果一位诗人,不走进他们的生活,他的诗歌的篮子里,装的全是无用的假货。”忑侠的生活我是常有进出的,她的诗歌于我来说就是她心房的钥匙,无论她做了多少遗梦,我自信我就是她的解梦人。但遗憾的是,我却不是她想邂逅的那个人。
忑侠后期的诗《雍水流光》有了家国情怀。她以诗的形式喜迎澳门回归,赞美国庆60周年阅兵,缅怀扶眉战役英雄,致敬曙光救援队等,使用对偶、反复、排比等句式,满怀深情、激越荡漾,燃起燎原的爱的火焰。

到了《时间隐喻》《大块物语》,就有了更多的哲思和辩证意象,比如“春去春回,花开花谢,到哪里去,便从哪里来。”布罗茨基说:“一首诗开了头,诗人并不知道这首诗怎样结束,有时,写出的东西叫人吃惊,因为写出的往往比他预期的更好,他的思想往往比他希求的更远。”这一点忑侠是做到了,她是一条在文字里自由自在游泳的鱼,游到哪算哪,任由情感思绪掀起浪花,展现出意想不到的美。我与她早先在文字里相遇,那是前世今生的善缘。一岁年龄一岁人,时光,打磨成熟了她少女做梦的心;岁月,在她脑中刻下了对生命的理解和感悟,更有了别样的风华和魅力;红尘,淡化了她的浪漫,却将一份智慧与淡定浸润了她的心灵。她的诗也像树上的果子,在阳光里染上了成熟的颜色。
人间,不罩点鲜花和诗歌,真的太粗糙。用文字打扮生活,用诗意妆点世界。做浪漫行吟之人,一盏清茶,半盏风雅。忑侠要成为更好的诗人,还要从《诗经》里来,再回《诗经》里去。愿“遗梦”中的那个人将云与月收进兜里,好好陪她,深深暖她,慢慢读她,让她在远离娘亲的秦地永远沐浴在阳光里。
作者简介:

魏晓婷,陕西省作协会员,宝鸡市作协理事,凤翔县作协副主席。多篇作品获国家、省、市级级奖项。出版有散文集《绝处风景》、长篇小说《伤城》《酒镇》,中短篇小说集待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