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读
              王金政
死去的和
将要死去的
这是两本关系切身利益的书
睡满青草与露珠
和诗与月亮  
 也有时下流行的梦和远方
一些和眼有关的元素
痛苦和忧伤都需要重读
就像夏天歌颂黄河 是的
就像悬崖驱赶瀑布
天和地只算两个封面 书名
空缺 只等名家题写
田野已空。像农家的小院
拐杖终于需要搀扶 果盒
的月饼 还剩下好几坨
这个九月，好事连连
烟花。大席。夏的短板
已被秋的善良弥补
哲理需被读轻 乔桂堂说
不能让哲理变成教义
这是一声无声的惊雷
响彻 属于我自己的宇宙
雨。再次打湿干燥 所有的记忆
就洗去了呻吟与污浊
日子爬满字典 生活从来没有
今天这么厚实 
  翻开一页
一直到最后  
 褒义词坐满了
每一个玉米垫和小板凳
我洗脸。刷牙。捏着粉笔
每天把眼晴擦亮一遍
把李白和杜甫擦亮一遍
我把时间撕掉一页。我也把
自己撕掉一页 在夜里
我才露出一个
更干净的自己
南冲寺的古碑已被人盗走
老龙潭等待快乐去漂流
杨寨山和五龙顶一块石头欺负着另一块石头
孙沟西岗的水库装满过一家的忧愁
岁月这个哑巴牲口
只屈服一只叫命运的鞭子
肆无忌惮 是它的面孔
疗伤。需要耐心。需要善
我走在一叶草尖 小心翼翼
打开五官，打开四季
打开时令 打开饱满的秋甜
拭图为心灵刻一块石碑
以祭奠曾经的年少轻狂和
烟酒无度的猜拳行令
以祭奠粗鲁的伤害狭隘的心胸和
肮脏的想法
以祭奠被挥霍的青春和
被猜忌的故乡
手机已为我铺开一路艰难   
 文字因我
而匍匐 受伤 跌断翅膀
 灯于寒夜读我
我能读世界 却读不懂自己
我是一片黑夜 渴望有光来爱
照亮什物 还愿朴素，生动和形状
浪漫缘自想象。
我借鸟一双翅膀
啄来白云和面 我要在头颅里醒
一粒粒发光的芝 来自夜空
我用镰刀挥汗如雨
在冬天
把一捆捆寒冷 扔进炉火
我请来两本老书
翻每一页旧时光
回归陈年的肖像描写
躺一回充足唾眠 炉火
暖热我的炕 映红二老的潮湿
我用一首赞美诗诵读  
用标准的普通话
注意停顿、情感、节奏和童音
四十年的咩咩 我有读好的自信
我们久未相聚。不如再来一杯
酒和茶 别去食堂 就在屋里 
一盘爬叉 一瓶老酒 一碟花生米
用手抓 用勺臼 不必用筷子
我们仍坐成一圈    
还是由我先讲两句
我们坐得很近 方便阅读
放假了 八天的放松
又能生出好几首诗篇
我需要沉淀沉淀，用一场雨
让秋天变成夏天
我没有权去妒忌果实
我还没有长成副词  
没有权利去修辞动词
现在 我刚读到一颗炸弹
一个叫特离谱的名字
已经完蛋！


2020.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