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政

我没看见过它

我渴望 但没有

依稀是梦 黑咕隆咚的夜

亮两盏绿幽幽的灯

它一度让童年热烈而澎湃

并诱惑我再演一遍

记得很清 那晚没有月亮

两只绿眼晴 让我既爱又怕

三十四年前的夏天有一场炎热

长着竹林的夜 爷俩

正当院守羊 露天而眠

姨父“怼”的一声

一村子的灯被惊醒

那对绿眼睛

风一样跨过竹篱笆

并成功躲过刀杈  

钻出姨父胯下 跃入竹林

像《故乡》里的猹

毛如泥鳅样滑

带走了一阵密麻的咩咩响

叫得竹子乱晃

有一件事百思不解

想了几十年 一秒愰然

莫不是一身黑皮肤救了我？

那绿灯泡当时

正从我身边经过

我感叹：白有时竟是

一种如此大的罪过

第二天 小姨和我啃完干粮又去放羊

那个平时温顺的白色母亲

一直赖着不走 并一直哭喊

像叫一个名字

听了几十年   

一直不懂

大姨的心脏病就始于那晚

有一年夏天 我又梦到

那双绿眼晴    

它幽幽地对我说：

真令狼羡慕

你有两个好母亲！

忘了说，我也是属羊。

2020.6.22夜

注：老姨比母，以此文抒写旧时光。

                                                        一一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