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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余石,雷州市政协原副主席,到政协之前长期在文化部门工作。在各级报刊杂志发表有文史方面论文及介绍性文章、散文多篇,其中《岭南名郡,海北奇观》获加拿大高雷会馆征文比赛优异奖。著有《历史文化名城雷州》、《雷州史谭》均获湛江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曾参与《广东名胜古迹辞典》《广东民俗大观》编写,主编湛江文史系列丛书《民俗文化》。

陌路相逢
余 石
雨突然停住了。我望望前方,晨曦中灰蒙蒙的雨雾还笼罩着四方。是否路边的大树把雨给遮住了?我抬起头,一把雨伞在我的头顶严实地把雨挡住。我转过身来,一个青年人打着雨伞给我遮雨。这时一股暖流传遍我的全身。
疫情发生后,深圳的公园都闭园,我所居住的小区附近的碧海湾公园也不例外。虽然,近段疫情已被控制,公园也已开放,但尽快熟悉环境的心理驱使我试图绕着公园外围走一趟。当我从碧湾路走到宝源路时,前方一个青年人背一个双肩包正匆匆赶路。我时而慢跑,时而快走,不久便超过了他。这时,突然下起雨来。我走了好长一段路程,全身湿漉漉,干脆不躲,任其雨淋。这时便发生了前面一幕。
“谢谢您!”我感激地说,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来与他同撑雨伞。
“没事,走吧。”
“你上班要紧,你先走,我无所谓。”我推他走。
“还早着呢.”他告诉我,他在光明新区上班,要到西乡体育中心的附近乘车,正好与我的散步路线相同,我也就不再客气了。
他的这一举动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素昧平生的我们两个风雨同行人便开始聊了起来。
“你在什么单位工作?疫情对你们影响大吗?”我问。
“我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疫情影响很大,但现在好了,全部复工复产了。”他说着,拉下口罩。我看一眼他,他带一副近视眼镜,嘴角有一颗特别显眼的黑痣,中等身材,是一个非常壮实的年轻人。本来近段深圳的疫情已经缓解,很多人在街上已经不带口罩了,可他在行人稀少的早晨的马路上仍带着口罩,可见他的防疫警惕很高。
路途虽短,我们却谈了很多。话题都跟疫情有关。他告诉我,他是武汉市人。年前已规划好,全家老少回家过年,但由于公司的订单紧迫,被逼改变计划。他与老婆孩子留在深圳,随他生活的他的爸妈回武汉。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爸妈双双被染冠状肺炎。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那段风声特别紧,赶回去吧武汉已封城,不回去吧总是放心不下。他只好求助于武汉的亲人。可是那时武汉已全城动员,隔离十分严格。亲人也无法探望。双亲生死未明,全家人整天以泪洗脸。只好整天守着电视了解武汉的疫情了。
他的父亲是一个退休工人,母亲是退休教师。在职时,父亲人缘颇好。同事之间和睦相处,左邻右舍胜似家人。母亲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优秀教师。谦恭低调,乐于助人。自小母亲常教他,处事要多想到别人,要懂得感恩。他深圳大学毕业后留深圳工作。参加工作后父亲还时常教他,要跟同事好好相处,不能见利忘义。想到这里,他认定双亲一定会得到邻居或同事的照应,一定会遇上好人。
电视里天天播放疫情。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中央往武汉派出了指导组;白衣天使日夜兼程驰援武汉;来自全国的抗疫物资也往武汉集聚;那些医务工作者舍生忘死,把患者当亲人;社区工作者废寝忘餐日夜奋战在抗疫第一线;连不少农民兄弟也纷纷往武汉送瓜果蔬菜。看到这里全家人留下了感动的泪水。他读小学三年级的孩子突然喊道“爷爷奶奶有救了!”
果真爷爷奶奶有救了!他通过多种途径找到他在武汉所在社区的电话,一接就通了。他自报家门并向对方说明所要了解的情况后,对方热情地接待了他。对方是一个女同志,办事细心,她理解身在远方的儿子对父母的挂念心情。便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情况:开始时情况十分危急,又上了年纪,好在他们没有糖尿病、冠心病之类的老毛病。加上他们心态好,配合医生,从容应对,所以,很快病情得到好转。对方那个女同志还说:“他们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现在他们每天都在帮医生给病号作心理疏导工作,那些病号可喜欢他们了。他们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以及邻居几乎天天都来电询问情况,因为他们不能靠近,我们天天接送病号。可就是不见你来电?”
听到这里他觉得惭愧。心想,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听完他流下了感激的泪水。全家人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大地开始春暖花开了,我也在心里暗暗庆幸。
我们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到了要分手的地方。我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临别时他握着我的手说:“记住,以后散步下雨了要找地方躲一躲,别感冒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想起了前天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新闻:香港一群年轻人用石头将一个七十多岁的清洁工砸死街头。看着让人心寒!深港之间鸡犬之声相闻,为何如此差异?我陷入深深的思考。
分手后我的心里总惦记着那个年轻人,后悔当时忘记了记下他的电话。一连三天我都按照原来的散步路线和时间,心想能再次碰见他,可是没碰上。我退休后从老家来深圳,随儿孙生活。身在异乡,人地生疏,多么期望在深圳有我的朋友圈啊!
两个月后, 在另一个地方又见到了他,我喜出望外。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天,我到西乡南城百货商场购物。门前集聚着一群人,还有一辆捐血车,几个穿着白袍的医生在忙前忙后。我明白这是医院在组织捐血活动。我好奇地走近去。突然,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人,拉住我的手:“大叔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他拉下口罩,嘴角那颗黑痣首先映入我的眼帘。我紧紧地握着他的双手,一时语塞。
我多么想再次碰见他!终于如愿以偿了。看得出他在忙,但我这次再也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了。拉着他的手问道:“你是来献血的吗?”
“是的。”他答。
“这些人都是来献血的吗?”我疑惑地指着长长的队伍。
“是的,都是我们武汉人。”
疫情发生后,深圳市不仅调拨物资支援武汉,又派出医疗队驰援武汉,还组织慰问、安抚在深圳工作的像他这样的武汉籍人士。疫情无情人有情!深圳所有的企业对在疫情期间因探亲滞留武汉的员工,保留岗位,工资照发。有的房东主动给武汉籍的租户减免房租。一桩桩,一件件,他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他在乡情群里发了一个为深圳人民献血的倡议。结果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今天来献血的已经是第三批了。听着听着一股暖流在我的心中流淌。
“现在你爸妈的身体状况如何?”我迫不及待问。好像在我的心里他的家人已经成了我的亲人。
“他们一个月前已经来了深圳,身体恢复得还算不错。”他答道。
“他们已经来深圳了吗?”我欲言又止,他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
“等一下他们还来这里,你若有时间,不是可以见到他们了吗?”
“他们来干什么?”我不禁问
“他们知道我来献血,怕我饿了,要送鸡蛋汤过来。我说我不会饿,街上也有卖的,可他硬要来。”
听到这里我急急忙忙向商场走去,赶紧找到我要购买的商品,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他献血的地方。果真他的爸妈来了。他给我介绍时,他的爸妈礼貌性地拉一下口罩。我恍然大悟!他俩不就是经常在我孙女就读的那间小学做义工的那对老夫妇吗?我真的太感动了!紧紧双双握着他们的手。他们可能也觉得我面熟,因我有一次接孙子时,跟他妈对孩子的教育问题进行过详谈。至今她的话我仍谨记于心,我也是照着她的说法教育孙子的。
这时我什么都不说了,拿出手机叫旁人帮忙,给我们留个影。看着他们,我不知站那个位置好,因为他们在我的心眼中太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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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石作品丨陌路相逢丨
京港澳台世界头条发布

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尹玉峰 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