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话
王金政
再翻一翻这本深奥的大书
再抱一抱这棵经年的老树
再瞅一瞅这轮快落山的日头
再看一看这曾经的高大与魁梧
看一眼 就少一眼
总有一天 你和我
会看不见
天也欲塌 地也欲陷
从别人的 哭喊中
你是否 触摸到了
自己的疼痛
我只盼 那轮暖
能红我一生
有一种悲怆
灼痛心灵
这朴素的陶罐
已为我 贮水半生
看一眼老井 长满苔藓
叹一节枯树 坐成板凳
我只顾上 放牧赶场
梦着我的 秋黄马肥
你却踽踽一影
独自 迈向寒冬
着一袭薄衫
愈走愈冷
在今夜我猛地想起
青年时期的狂妄：
一拳把天 打个窟窿
一脚把地 跺个深坑
你看了看纸条
什么也没说
就像我俩对面坐着
天和地依然毫发无损
你仍只在听 什么也不说
从你的沉默里
我听出了赞许
我会替你长成 又一个你
就像儿子替我长成 又一个我
有一天当我对着
一块石头沉默时
在咱家的那块田里啊
我希望自己
是一场大雨
2020.9.20自习后的自习
注：今夜。下着雨。我写哭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