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家在

文/段国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天傍晚，村里的老人们都会来到村口，坐在路边聊天拉家常，时间长了，老人们也成了村口的一道“风景”。

 老人们在一起什么都聊，从儿子孝不孝顺，聊到儿媳好不好处，再聊孙男孙女有没有出息。聊到开心处，大家一起笑笑，谁遇到烦心事了，又大家劝劝。

每天吃完晚饭，老人们就开始陆续来到村口，谁来慢了，大家还会着急的询问。有时候，老人们还会带着点水果、零食来，和其他老人一起分着尝尝，场面其乐融融。

一直到天黑，老人们才蹒跚着各回各家。

我的妈妈在村里的老人中只算年龄中间的，她不长时间在老家，用她的话说，在一个地方时间呆久了烦闷，到处走走，可以见见世面。所以，我的妈妈在外面和城里的老人们接触多，不仅了解了一些新政策，还跟着城里的老人们学会了简单的广场舞。

也许是因为我的妈妈见多识广的缘故，她每次回老家都很受村里老人们的欢迎，每次回去之前，她总要买一些城里新鲜的糕点、水果带着回去，以其说她是回自己的老家，倒像是她去看望村里的老人们。每次回到村里，村里的老人们都会围着她，听她讲城里的故事，讲现在老年人的优待政策，说到高兴处，她还会给老人们比划几个城里老人们每天锻炼身体的广场舞动作，逗得老人们都乐呵呵大笑。

妈妈也有伤感的时候，每次回老家发现村里的哪个老人病了，谁去世了，妈妈总是要难过很久。所以，如果我回老家，村里的情况我一般是不敢告诉妈妈的。但妈妈在外面时间久了，她总是执意要回去看看，毕竟，那才是她的家，村里的老人们和她在一起经历了大半生，老家有着她太多的回忆。

村里这几年变化很大，村里的老人们看着他们那代人建盖的瓦房越来越少，新楼房越来越多，有时还不太习惯。老瓦房被拆了，老人们总是伤感，因为那些老房子装满了他们的回忆。

我每次回老家看到村口的老人们都倍感欣慰，因为，他们是村里的活宝，他们见证着老家的变迁，也见证着时代的进步。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突然害怕回老家了。离开老家半生，从来都没抛弃过老家，但老家在我心里还是陌生了。每次回老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了。

漂泊久了，我突然害怕给妈妈打电话了。甚至害怕联系亲人了。身在异乡，没有妈妈和亲人的电话，我会心安理得的觉得他们是安全的，偶尔突然来个他们的电话，我反而会以为老家有啥事了，每次看到来电都紧张不已。

每次回老家，看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心里都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楚。每次从老家回来，我总是莫名的伤感，因为，看着村里的老人们，我总是想起一句话：“娘在，家在！”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是否会魂归故里，流浪久了，身体和灵魂早已分离，一直把妈妈放在心里，但越来越感觉到，我已无处安放灵魂，也无处安放妈妈了。一直以为，妈妈在哪，哪就是我的家。其实，我知道，妈妈一直让我放不下，我也一直让妈妈放不下。犹如，我一直放不下我的孩子。

娘在，家在。我庆幸我还有妈妈。想起妈妈，我就泪眼婆娑。

【作者简介】段国强，云南资深媒体人。做过报社记者，主编。管过记者，编辑和新媒体。手执烟火谋生，心怀诗意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