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惠

(有关绥德早期革命家马仰西表叔和三老姑一家印象)
我这一生经历的亲戚,小时候,除了两家外爷家,两个姑家,其次就是三老姑家了。
因为那时候的人,穷得连一张相照不起,而表叔马仰西是红军老干部,我们炕对面的墙上小小的相框中,就有马仰西大叔和他的母亲,我们三老姑的相片,三老姑的像大概三寸大,脸盘很大,眼睛眯着,咀巴阔阔的,面带慈祥。马大叔的相片是小一寸的,大花眼,方中带圆的脸膛,很排场标致。五七年反右时,我二大哥(堂哥)一家从西安回来,他们的墙上相框里,也有马大叔的像,还有马大叔的大女儿带着眼镜的像。美丽而洋气,她的相片是我小时候的风景画,常看不厌,印象十分深刻。而这位远方表姐走亲时,更与我留下了难以忘记的记忆,她临走时与我母亲告别:"四嬸嬸我走了"。那语言又清脆又亲切又得体,礼貌自然。后来有幸见过表叔家的四个儿女,对她们的长相,学业,爱好,人品都是让人艳羡的,当然也艳羡她们的处境与生活。
表叔家三个女子一个儿子,儿子是老三,贵气气,就叫人保锁,带锁线,我母亲给他带锁线,所以又多了一点往来。
表叔家的儿女人才出众,善于学习,善待穷亲戚。大姑娘参加工作在子洲,我当时在子洲上学,就去找这位远房表姐。她在县副食公司,我去过三次。她在单位灶上给我报了饭,下午饭是稠稠的一大碗汤面条,当然真把我香得不得了。晚上在露天影院看完电影,跟她睡在一孔十分简陋的旧窑里。我的同学父亲与她一个单位,所以同学张桂珍与表姐住在一起的。这位表姐还给我三个綠横道的本本子。当时我用的是五分钱一张灰纸,一写就烂的本子,收到她的相赠,如获至宝。正是六三年春季,天下雨,这位表姐就把她的绣花毛线衣让我穿上。而且写了一大张十六开纸信,当面交给我,勉励我好好学习,将来考个中专,谋求一个职业。
这封面信一直被我珍存,作为励志简书,到了初中能的给同学们看,几个同学争着看,就撕两半了,我又十分珍惜地从背面粘贴在一起!
七零年这位表姐已是三个小孩的母亲了,最后在绥德城见过一面。
表叔家的二女子与我同岁,比大女子更漂亮,六六年给她们的弟弟圆岁(就是过十二岁生日)。我和我嫂代表我的母亲去参加。那一次,对于他家二女子的一举一式,都很欣赏,人家上学早,比我高两级。那次马大叔也在,百般地要翻寻他二女的作文让我看,一直没找到,找的忙乱待客的大婶有些烦。
马大叔家的儿子后来在绥德一中上学,吹拉弹唱样样在行。七二年我们在小教会上,见到他家的四女子,是大会的服务员。
由于当时农村十分贫穷,人都顾不得走亲,我的两个姑家那时都没去过,而老姑家,去过这么几次。曾经表叔在外地工作,老姑也盼望娘家人看望她。到老姑临终几年,表叔一家守在老人跟前,送了终,表叔把战争时吃过人家一顿饭的事,都补了情。也接济过好多穷亲戚。他体贴穷人,感恩心重,故乡情长。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的哥哥专门到宝鸡看了看八十有五的这位革命老人,他当然喜不自禁。我也与表叔通过两次信,现在还保存着一封他亲笔写给我的信。


( 这封信2010年冬寄出去了,刘北没有收到,退回来了!附刘北的来信,马仰西大叔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