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谈“松尻子”

                          作者：鲁旭

      政协会上，我与几位文友共进午餐。我们话无禁忌，谈得热烈而又轻松。闲话间，说起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有位文友说：“这话还有后续，‘然与臣坐，倾之三遗矢矣’。”他还对这段话做了解释，说是廉颇虽然饭量很好，吃一顿饭却放了三个屁。

     席间尽是饱学之士，对这段话自然知之甚详。但我由此突然想起一句凤翔俗语：“松尻子”。由于大家正在用餐，我不好当即说出来扫大家的兴。然而窝在心里也不舒服，索性把它形诸笔墨，供见者一笑吧。

     “松尻子”是凤翔人对那些胆小怕事，遇事向后退缩的人的一种蔑称。而这句俗语，正是来源于廉颇吃饭的这个故事。

      凤翔是秦人的大本营，虽然赵国廉颇为将的时候，秦国已经将都城由雍城迁到了咸阳，但雍城依然发挥着“圣都”的作用。白起的几十万大军，就驻扎在雍城。正是秦国的大将军白起，促使赵国的名将廉颇走上了下坡路。

        赵国的君主换得快，赵惠文王死后儿子接班，为孝成王。没过几年孝成王又死了，儿子接手成了悼襄王。这时廉颇在赵国为将多年，年龄偏大，朝中也多有微议，悼襄王便派乐乘去接替廉颇。廉颇不愿交出兵权，就和乐乘打了一仗，虽然把乐乘打败了，自己也不能再回赵国，就投奔了魏国。

       廉颇跑到了魏国，赵国在和秦国交兵的时候连吃败仗。赵国的悼襄王于是想重新起用廉颇为将。而廉颇到了魏国，也因为得不到信任，想再回到赵国。可廉颇毕竟年龄大了，年轻的赵王不放心他的身体状况，就派使臣前去观察。

      廉颇在赵国期间，功高自傲，也得罪了些人。这使臣还没有出门，就有人给送来了金子，嘱咐他不要给廉颇说好话。廉颇并不知道赵国朝堂上的真实情况，见使臣前来察问他的身体，便极力表现，一顿饭吃了一斗米，十斤肉！这还不消停，又是披甲骑马，又是拉硬弓射箭，充分展示自己的体力。

      使者回到邯郸，将见到的情况如实报告给了赵王。为了对得起那些金子，在汇报完毕后，又加了一句：“然与臣坐，倾之三遗矢矣。”

       对于“三遗矢”这句话，老友说是“放了三个屁”，我同意老友的说法。对于“矢”的解释，司马贞在《索隐》中的解释是“屎”，但我以为在这里应该指的是“屁”。因为史记中记的是“遗矢”，如果矢指的是屎，那就是把屎遗在了裤子上。廉颇尻子再松，也不至于穿着污损了的衣服去陪伴赵王的使者。但是由于年龄大了，消化不良，偶尔放松警惕，“遗”出一个屁倒是有可能的。

       赵王试探廉颇的时候，秦赵两国的兵马正在对峙。听说赵王要迎回廉颇，秦军还是有些紧张。廉颇虽老，毕竟是当时有名的战将。可当秦军听说了廉颇因为“倾之三遗矢”而被赵王嫌弃，自然是非常高兴。古时打仗时兴“骂阵”，就是用粗鲁的语言激怒对方，让对方锐气受挫，最好是气昏了头，乱了章法。于是，秦军便以廉颇遗矢骂赵国的将士都是“松尻子”，没上阵就屁滚尿流了。

       秦赵交兵的结果是秦国打了胜仗。那些得胜还家的兵丁们，在坐下来吹牛的时候，赵国“松尻子”自然是最好的笑料。久而久之，普及开来的笑话便变成了人们互相嘲笑的俗语，一代一代的流传了下来，也就成了方言中的一句精华。

作者简介：

鲁旭 ：陕西省民俗学会理事，陕西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理事，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戏剧家协会会员，凤翔县作协主席。出版有长篇小说《风流街》、中篇小说《下乡纪事》等，戏剧作品《二娃审案》、《三良祭》等，民间艺术集《神州一绝》等，民俗作品《凤翔民俗》（上下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