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后面
文/ 张华伟
灵魂死去的地方
会是什么音乐
善与恶
将在那儿同时抵达
旅客们
必须由此出发
诡异的站台
挤满道别者
在那入口
一些人
列在镜子后面
失踪的一代人
纪念碑上
一本书躺着
那是鸽子的翅膀
我回头面朝光的地方
一部分事物正在死去
一部分活着
我不再寻访飞鸟的亡魂
在逐渐远去的真相里
我是失踪的一代人
尘土很重
我站在门槛
我答应过早晨
雾在草地上盘旋
我要给它美好的一天
它是我年轻时
常梦见的女孩
我的爱，虽不够十分
林子里格外绚丽
铺满各色的花
我在这里无须匆忙
它光彩的名声
像河上流动的浅水
我珍惜我们的友谊
照亮往日的暗淡
在春天和麦穗之间
直到夜晚被拆散
心灵是通往家园的路径
海洋与河流
也是我所希望的
如果有什么值得我幸福
那就是万物生长中的语言
我要对故乡直呼其名
那儿有我的热泪和出生
车轮滚滚
尘埃温暖
如果有一天
那儿的亲人都散去
我会感激的仰望星空
画画
我画了房子
画了女人
忘了画把钥匙
有人轻声笑语
我却伫立门外
这城市多么陌生
没有我想象的渡口
一条小径苍白蜿蜒
云被天网卷走了
海滩也空了
我看不见远方
远方近在咫尺
时辰闪烁
世界依然
蓝色的海
金色的天
大地在我眼中
若即若离
是一种幻觉
我感到亲切
一对唇的亲吻
如河水拂岸
这是夜
赤裸的夜
月光
热过炭火
又像一只鱼鹰
栖息于
激流之上
而我
隐身其中
我们皮肤黄色
我们的国家
在太阳下行走
天空高远
那是一个充满血液的梦
人民的鸽子在飞翔
我们仰望星空
珍藏着甜蜜的秘密
风和云，乐此不疲
我们的民族
郁郁葱葱
仿佛宇宙的奇妙之宫
对她有难以割舍的爱情
她是我们的灵魂
我们的血，我们的肉
我们活着所发生的奇迹
生活遍地充满血液
有些人性的东西
比如一滴泪一滴汗
但不贫苦
美好的粮食
赐予我富足的睡眠
和火一般的热吻
于我而言
像一只鸟飞向旷野
像一条鱼游向大海
追赶着时日之轮
而慷慨的大地向我走来
哼哼的
都是关于尘土的故事
我葬父亲
儿子葬我
因为永恒
鱼
大海里
传奇的桨叶
它也像草一样
在陆地上
吸食露水
而世上
最好的口粮
是爱情
生活的声音
我并不比大海更孤独
哀婉动人
每种爱都有它依附的地方
比如死人和坟墓
而我还活着
在五彩缤纷的地带
用情人般壮丽的手
探寻着
万物光华中的空缺
我知道
血是不朽者之谜
正在闪耀
命运对我彬彬有礼
像是母亲
河口清澈
风是美好的歌手
它偏爱遥远
我有一块被岁月包裹的田地
隐在宁波象山的深处
丰盈的珠露
见证着绿色中的金黄
日子刻满闪电的色彩
我雀跃般的手
不再是身体空摆的羽饰
我吞咽着波涛的心
不再是不修边幅的荒野
我的目光温存
像是我独特的唯一的家乡
在它不朽的事物中
我忘记了时光猥亵的弦
生活不再是年月的尾声
如果血液能够点燃
一个女人
曾在我的血液里走动
而今，在我缺失的路上
变得陌生
原以为撒落花瓣
能绽放出更多的花朵
现在世界多么安静
我像个濒死者陪着时钟
风旋转着脚尖
也因我的到来而沉默
我愿意敞开胸膛焚烧
在尘埃之中
轻巧地滑过
去向那古老的住宅
在宁波蓝色的天空
调皮的阳光
与早晨捉着迷藏
时而和我有关
时而和我无关
在那明亮如镜的街区
我没有面具
也没有谎言
我冲时间立过誓
在岁月坚挺洁白的花瓣里
我要爱生活
如同珍爱我的女人
我无须告诉谁
明天神秘的名声
所有的生命是一段迷人的
时光如此的野蛮
生活如此傲慢
大地待我亲如子女
我的幸福
无须向风雨东求西借
对待美好
我不会局促不安
对待黑暗
我不会去用眼睛遮掩
若死亡来临
我会像阳光一样的坦诚
我每天忙着与人类相关的东西
比如深爱着一个人
或者许多具体的生动的事物
所有的生命
是一段迷人的历史
它是由千万个情人
拼凑成的天空
镜子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