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老街
孔 青
闲暇之余，回老家一趟。这几年，老家村子变化很大，许多村民都搬进了社区，住上了楼房，有的旧房子拆迁了，又变成了耕田，只有那条通往村里的老街没变，孤伶伶的守在村口。离开村子的我，仿佛成了这里的客人，一种陌生涌上心头，压得发闷。回来看看，需要的不只是偶得的闲暇，站在街头，才明白心中与时间对话的丝丝勇气同样珍贵。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些照片，编织着关于老街、关于故土的残存记忆。
走在老街，我努力的拼凑记忆中老街的模样。小时候的老街，不是很笔直，也不是现在的沙石路，是以前的泥巴路。在我爷爷辈的时候，老街类似于现在的集贸市场那样的繁华，只是听老人讲过。爷爷开个茶馆，生意挺好的，四面八方的人，每逢赶集的日子会到这里来买卖东西，很是热闹，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集市取消了。但我们这个庄的人口比较多，平时买卖东西，吆喝声不断，我记忆最深的是每天大早要来好几拨卖豆腐的，梆子声传遍整条老街，在这条街上，一早晨能卖一整个豆腐，生意好的很。
每逢下雨过后，老街会变得泥泞不堪，天放晴的时候，路上布满了好多深浅不一的脚窝窝。这时候，就有爷爷的活干了。他总是拿着镢、锨工具，不停地铲啊、填啊，一遍遍地整修这条路，让过往行人脚下舒服一些。爷爷喜欢逢人就说：“修桥补路，行善积德。你看我修路修的，连着三年，我们家添了三个大孙子。”在村里，爷爷算是个有文化的农民，不仅懂些天文地理知识，还精通历史典故，家里来客人，酒桌上能谈论一番。爷爷还是种地的行家里手，地里庄稼收拾井井有条，和奶奶操劳了一辈子，也在这条老街上生活了一辈子。
小时冬天特别冷，村里没有自来水。吃水要靠村北那口很深的井，每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早起的大人已经起床，到井里去担水。等我们小孩子起床的时候，太阳老高了。这条老街，因为大人挑水走过时溢出的水，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啦。调皮的孩子，起床后会去打滑溜，偶尔滑一跤，也不觉得疼，然后大家就哈哈大笑。家家户户炊烟升腾，大人们忙碌着拾掇早饭。母亲指着老街邻居门口那块条石对我说“去站在那里晒晒你就不冷了。”我便跑过去，不停跺脚，嘴里念叨着，“老爷爷地，毒毒哩，晒着我，暖呼哩”。这一说，心里觉得那太阳就更大更暖，一会儿身上就感不到冷了。
到后来上学时，农村人家还很少有钟表，估摸着时间去上学，老街上的小伙伴约着一块走，到这家敲门，到那家屋头喊两声。有时候起早了，到校的时候，月亮还挂在天上，等好久才等到老师来上课。晚上放学，吃过晚饭，农村没有电视，大家就在街上疯玩，老街上又热闹起来了。孩子从前街串到后街，什么样的游戏都玩，那时候的童年是快乐的、幸福的。虽然吃的、穿的不如现在的孩子好，但精神上是富足的。记得有一天，月亮挂在天上，很是明亮。我们一起玩儿的几个伙伴好奇地探讨月亮，四人分东、西、南、北分四个方位，向不同的方向走，边走边互相大声喊话，走了好远，感觉月亮走我也走，都说月亮是跟着自己的，在自己这方向上，最后也争论不出什么结果，累了困了就回家睡觉了。现在想想，童年真是有点傻傻的可爱。
故乡的这条老街，承载着岁月的变迁，见证了几代人的繁衍生息。我们家从一家一户发展成一个大家庭，大伯、父亲还有叔叔，三家的孩子就十多个，再加上姑姑家，还有远房的亲戚，每逢奶奶阴历九月十三过生日，都要在老街的家里办几桌酒席。那时候大家条件都不好，只有逢年过节吃上肉。奶奶人善，总在吃饭之前，给邻居孤寡老奶奶送碗肉、送碗菜，说：让她也尝尝，挺不容易的，这么大年纪了。奶奶一辈子为人和善，后来活到百岁，这与她性格脾气好、心地善良有关吧！
在时光的变迁中，我们这些泡在老街“疯玩”的孩子都成家了，离开村子几十年，老街渐行渐远，只留下模糊残缺的记忆。它却像故人一样，让我时常想起，时常挂牵。老街给予我的爱，给予我温暖的情怀和人生最初记忆的美好，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我怀念这条老街，就像怀念我的祖先一样，永远永远……
20200911
投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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