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在 丹 凤

                  文/宁慧平

     站立在凤冠山之巅，有几分醉了，数不清的，灰的、白的、绿的、青的云团舔着我的醉眼，在天光中沉浮，像宇宙中的星云重演着创世纪的奇观。渐渐地“混沌”开始分化，轻的上浮，重的下沉，我听见生命拔节的声音，山风的吹拂如同新尝甘冽的清泉。举目远眺，天清地静，远山起伏，郁郁苍苍，丹凤县城一览无余。美丽的丹江，宛若玉带，绘出江南江北别样的风采；屋若棋盘，车行如流，人行如蚁；蓝天、白云、绿树、危岩，远近辉映，层峦叠嶂，五彩缤纷，我仿佛握住了世界上最纯粹的色彩。此刻，天地展开的画卷，既不失油画的逼真，又像中国画那般的传神，绘画的鼻祖原来是大自然。大自然就这是这样，他赋予你生命，又启发你的心智，待你有些成熟时，他又像山中的溪水那样，引导你挤过石桥，跳下山崖，聚成溪，汇成河，成为江，百折不挠义无反顾地奔向前方。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就是一个放逐灵魂的出游者。任凭自己的思绪恣意纵横在——峻美的山峰、缓慢的丹江、遥远的天边。梦幻与现实，使自己感悟出：人，在博大高远的天地间，就像一粒沙石，一株小草，实在太渺小、太渺小。面对生命的大自然，我的眼眶湿润了，眸子更亮了。

    自小生长在秦岭南麓的略阳，四周皆山，少有平地，爬山对我如履平地，爬着爬着，觉得这凤冠山还真有些味道。贾平凹老师写了一句广告词，叫“凤冠山欢迎您！”。话平了些，可透着那圆润厚实的字，能够感觉到他对家乡的深情和挚爱。走着走着，没路了，眼前是陡然而立宽不赢尺的台阶，90度的样子矗立在鼻端。这种突然间的艰险，不禁让人想起华山之险。一线天，千尺幢。凤冠山，真有你的！从海拔讲，你不过800余米高度，却带给人们的陡峭与险峻。一座并不高耸的山，远眺犹如雄鸡欲鸣，却有独领风骚的美，它以何种风骨独立于世，必然有它的绝妙之处。凤冠山一一丹凤父山，闹市幽境。这个定位，不是強说的难，而是神来之笔，它傲立于丹凤城北，紧临城廓，威威然一父亲形象，呵护丹凤子息，又像定海神针一样让波涛喧嚣的闹市安静下来。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凤冠山之有“名”是山中十二洞窟的存在。洞窟之中供奉着人们的美好寄托与祈求。自然是美的，追求着“天人合一”的先民对这一点有其独特会心。中国的伦理型社会结构，就是先民“法天”的产物，自然界的山山水水，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中国人灵感的源泉存在的。是谁最初在这山中凿壁成洞，雕出形神兼备的神像来？这与龙门石窟有何渊源，与大足石刻有何异同，与敦煌壁画又有什么联系？中国是一个崇尚图腾的国度，人们心中的念想总要用一个具象去对应表达和释放，或喜或悲，或情或伤；发善愿，求所想，将自己的苦难忧患，全部倾诉给眼前不语的“神”。我想，凤冠山中的土地神，文昌神，财神，喜神，玉皇，紫阳，药王，佛爷等等，莫不是这样凿雕而成。不仅仅是其寄情抒怀的地方，而且还可以通过改造山水赋予其人文内涵。于是，文人雅士高道名僧，纷纷隐山遁山，给自然山水以人文特色。这里，四皓曾归隐、葛洪炼过丹、紫阳传过道。对于后人而言，正是这些高道名僧，给自然山水以人文气息，后人在山水抒怀之时，也凭吊那段难忘的历史，在对古圣先贤遗迹的追踪过程中，体会到山水之外的灵异之气。

      山是大地浑厚的话语，江水是大地深情的倾诉。丹江是汉江最大的支流，汉江是长江最大的支流，长江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而我，依偎汉江而居的汉中女子，循着水的密码来到了丹江，来到被丹江回眸轻挽的盆地。我，在寻找着什么？

      汉中与商洛同属陕南，“汉江洛水自然美，秦巴清传誉九州。”这一句，就秦岭巴山、汉江洛水、独有的人文地理自然、秦楚汉等历史文化要素，蕴涵、环绕……更将汉中和商洛形成合力，优势互补，缔结美好进行了充分的诠释。

      青山含神韵，绿水荡碧波。这样的山水，恍若我穿行在汉中的青山绿水；可是脚下的这片热土，分明是商洛。这里是战国时期商鞅的封地，这里因为仓颉创字被誉为汉字故里，这里是充满时尚激情与生态绿色的活力新城，更是一座古老历史与现代文明互相融合而充满魅力的城市。

      丹凤，因南临丹江、北依凤冠山，因而得县名，人杰地灵的丹凤，曾是著名的水旱码头，古时北通秦晋、南连吴楚，水趋襄汉、陆入关铺；素有古都长安东南门户之说。傍晚，我们一行人，沿丹江缓行，山城是热闹温和的，尤其丹江桥的四周，仿佛是一大家族人，悠悠闲闲，摆着地摊，话着桑麻，自在安然。你看这里三五个，那里七八人，或蹲或坐或站，或看顾，或大声说笑，或窃窃私语……一副小版的清明上河图精彩再现，国泰民安，花好月圆，现世安稳，尽皆展现。

     生活的意义只在于质朴、在于平和、在于真情。这种源自本性的生活让人们纯朴良善、相濡以沫。他们对未来的憧憬更多的是内心美好感情的实现，而不是外部生活利益的获得。

     其实人世的生灭故事早已蕴涵在大自然的荣枯里，默默地对人们展示这一切，预告生生不息，也提挈流水落花。人不如一株草，无所求地萌发，无所怨悔地凋萎，吮吸一株草该吮吸的水分与阳光，占一株草该占的土地，尽它该尽的责任，而后化泥，成全明年春天将萌生的草芽。“珍惜生命！热爱生活！”这是大自然最珍贵的启示。

     丹凤在商洛，我在汉中，只有坚定的江水是坚定的使者，把枯枝修饰成生动的国画，把问候从汉江送到丹江。无论是故乡还是驿站，无论是长亭还是短桥，面对这样一场有意义的采风之旅，我频频回头，为它唱着绵绵不忘的恋歌。

     感谢散文学会组织的这一次采风活动，让我们感受到丹凤不一样的山水之乐；感谢古西楼书屋的小麦子，金凤凰实业有限公司的刘大璐和小路，这三个95后的小青年，让我们感受到丹凤人民的质朴与好客。

作者简介：

宁慧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入选“陕西文学艺术创作人才百人计划"，汉台区作协主席，《汉台文艺界》杂志主编。发表文学作品一百多万字，多次获得文学奖项。出版有散文集《云淡风清》；长篇小说《桃之夭夭》《褒姒》《妈妈在远方》。其作品入选陕西省委宣传部重大文化精品项目，汉中市委宣传部重点文艺扶持项目；多部作品被改编成广播剧、微电影。三集广播剧《妈妈在远方》被中宣部“学习强国”遴选推送，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等台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