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花姐(三)
文/吴德忱 诵/沧海
(接续二)
“大叔,能告诉我您是谁吗?”小兰的话语把我从往昔的追思中提醒回来。于是,我把我知道兰花姐过去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听完,她深深地向我鞠上一躬,泪水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舅”,她不再叫我大叔了。“我妈这辈子够苦的呀”,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擦泪眼,用树枝把最后一叠烧纸挑一挑。火乘风势,眼前的火苗顿时大了起来,纸灰也随风飘起,象黑灰色蝴蝶翩翩起舞。待到纸火完全熄灭,我才找个空闲,问问她妈后来的事。她把我扶到树荫下,如泣如诉地倾吐兰花姐婚后人生的故事。

兰花姐嫁到山沟李家,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她的丈夫是个瘸子,整天游手好闲,倚仗父亲是大队干部,好逸恶劳,对马兰花非打即骂。马兰花不但要到队里劳动,而且所有家务活都由她一人承担。因出身富农,她也成了李家当然的改造对象。婚后,因其丈夫“性无能”,三年没有生育,被李家以“不会下蛋的鸡”为由,逐出家门。离婚以后,对兰花姐无疑是一种解脱,但随之而来的是如何生存。此时,她的父母相继离世,老屋早已倒塌,孑身一人,无依无靠,真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多亏她的一个表哥,在城郊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在毛皮厂做临时工。虽然每月工钱不多,但总可以维持生活。她每天吃住在厂里,没日没夜的干。由于她劳动突出,为人又好,每年都被评为先进劳动者,没几年就转了“正”。

小兰说,她的妈妈没有再婚。她是她妈从产院门口捡回来的。三十来年,娘俩相依为命,她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大学毕业以后,正当她有能力报答她妈的时候,她妈却得了绝症。
说到这里,小兰两眼湿润了,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她说,她妈没过上一天幸福的日子,没有享受过美好的家庭生活。少年承受政治重压,婚后饱尝家庭虐待,中年经济拮据,老来病魔缠身……
我的内心一阵阵酸痛,如果早些年知道兰花姐的下落,我一定会伸手相助的。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人早已安睡在这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余的话了。我只能安慰一下小兰,并为兰花姐有这样的养女感到慰籍。

小兰还告诉我,她妈临终嘱托,让把她的骨灰埋在故乡马兰花盛开的地方,因为那是她最快活的乐园,那里有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我含泪点点头,心想,月是故乡明,人富故乡情。兰花姐的心思我懂,这里曾经有她童年的梦,梦回故里,对一个往生者来说,这也是叶落归根吧!
在和小兰分手之时,我再次来到兰花姐的墓碑前,深深地鞠上三躬,并从别处采来一束马兰花放在碑前,献给长眠这里的兰花姐。拜托这里的马兰花,年年开放,永远陪伴它的知心姐姐……
修改于2020/9.5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吴德忱 ,长期从事财政经济工作。曾受聘吉林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客座教授。退休后,与文学结缘,有散文和诗作出版。现已夕阳西下。不图功名,只求快乐。
沧海,居天津,爱好文学,喜欢诵读。用声音传递真情,弘扬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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