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景开

★ 梅缘


晨钟，暮鼓
每天敲醒赤城的朝霞
又催着飞鸟成双归还
那顽石都慢慢学会颔首了
我却只会黯然凝伫
不管人们拍照，指点，谈论，将经文咏诵
不管是谁走过我跟前


一千四百多个雪季的站立
人们说我苍老，因为
抓不住的都叫做流年
——一个我有所怀疑的概念
有人说
寺成国清，春江正平
可在那血色一样，兵燹之色一样的
黄昏的天末
又飞来数只惊惶的孤燕
曾有多少张和你相似的脸
经过我跟前
不愿去想
最后都怎样磨灭
只史不绝书那轻描淡写的兴亡
送你穆天子的骏马
也越不过那样的山冈
平静地淹化，或许已是功德圆满了


僧人讲着他们的法，恋人掷下他们的诺言
诗人们来了又走，笔记本又厚了几页
却总写不出一则关于爱恨的僻典
辑录进野史一册，稗文一篇
哪怕更改了名录，命名了事件
又有什么可以深深地印下
双手合十的那刻
你的浅笑
和你一字一句念诵经文时
一知半解，却还是
虔诚的口吻


不能奢求每个人都留下什么
是被释放，被劝化
或者执迷地更加深刻
你和他们一样身属过客
那样一生只能看一眼的爱人
除了彼此记起时候
（——若有幸如此）
眸子里那一瞬的光亮
又有什么
会真的永不消陨
禅，有时说的不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四海为家的日子，故垒秋风
都慢慢被人们遗忘
纯真如你，也
定不想在掩卷后
独对荒寒，揣度冰冷的道理
可是谁又能
陪护你，陪护这世上
每一种值得
走过每一程
风雨无常的人间
像菩萨褰衣，如金刚怒目
所以从前佛陀才那样祈望
不生不灭的永远


那一眼，可算是爱？
——我只知道
我将断续的
几不成篇的经文
为你默念，直到
我的年轮又多了一根纠缠的线


一片雪落下来了
你走过了石阶就是大殿
静谧的佛堂


作者简介：
聂景开，笔名惟风，大二在读，爱好歌词、诗歌。平凡着，疯狂着。执迷着，流浪着。现居浙江省嘉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