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春燕
★咖啡的“苦”,是思念的“甜”
我爸帅气,头发黑,非常浓密。他脸上轮廓清晰,鼻梁高,眼睛深邃。
我妈漂亮,个子高,皮肤白皙。两条长辫子垂在肩上,走路时随风摆动,晃晕了我爸的双眼。一路摇曳生姿,走进了我爸的心里。
那年,我爸十九,我妈十八,花一样的年纪,诗一般的开始。
我爸是独子,家中殷实。我妈多姊妹,家境贫寒。我爸读书多,朋友多,见识广。我妈上学少,交往稀,见闻寡。看似不在一个频道的两个人,互相吸引,感情日深。
走入婚姻,我爸上班,我妈务农。我爸主外,我妈主内。我爸外向,很是健谈,与人交往毫不畏惧。我妈内向,不善言谈,不大与人交流。我爸性格刚烈,说一不二。我妈温柔似水,柔顺和善。我爸我妈,性格互补,和睦相处,从未产生矛盾。
自我记事起,我爸常年在外上班,我妈一直在家带我。平时,我妈带着我去地里干活。她在地里锄草,我在地边玩耍。初秋时节,天高云淡。山风吹过,凉意袭来。我摘菊花,拔野草。我妈坐在木制小凳子上,神情专注,手起草出。边拔眼前的草,边往前挪凳子,不久就离我远了。汗水顺着脸庞流下,我妈擦汗的功夫,回过头来找我。看我依旧开心地玩耍,又往前挪动一大截。天麻麻黑,夜幕即将降临。我与母亲,小手拉大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开心把家回。
等到周末,我爸回家。就换作我爸在地里拔草,我在边上观望。夕阳西下,我妈早早做好饭,来地头迎接我爸。回家路上,三人携手,笑声响彻山林。
上学后,我妈自己在家,我与我爸住校。白天,我和我爸各自上课。晚上,一盏灯下,我爸备课,我写作业。初秋的夜晚,蝉鸣蛙叫,不时有小飞虫从没有纱窗的窗户飞进来,在灯前缠绕。我爸在作业本上,打下红红的对号。由于压笔太重,红墨水浓成片,我爸用白色的粉笔去吸。见我偶尔走神,我爸敲桌提醒。我吐舌卖萌,我爸摇头暗笑。
农闲时节,我妈来校。于是,灯下便坐三人。我爸备课,我背诗,我妈补衣服。屋子依旧安静,只有我全程走神,看看我爸、戳戳我妈,面带笑意、心中揣蜜。时光飞逝,不觉夜深。鸟儿不知疲倦,透窗观望。举头望室内,灯影照三人。
时光啊,任性溜走,无法挽留。转眼,我爸我妈黑发染秋霜,脊背变弯曲。但他们依然挽手散步,相携买菜,感情浓烈如初。大概是老天嫉妒他们感情好,总要发发坏,于是先带走了我妈。
我妈离开,我爸难受。他常常偷偷去看我妈,坐在她的坟前,以泪洗面。我妈走后,留下一些未喝完的咖啡,怕苦的我爸咬牙尝试去喝。他要在咖啡的味道中,感受我妈的温度。渐渐地,我爸爱上了喝咖啡。于此,我也明白了“爱屋及乌”的真正含义。爱一个人,恋一种味。于是,咖啡的“苦”,在我爸嘴里,就变成了思念我妈的“甜”。
如今,每天早晨,天微微亮,我爸就披衣下床。不久,他小心翼翼地手捧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浓浓香味的咖啡,端坐于窗前,望着早上的太阳冉冉升起。晨曦渐露,在一片霞光中,我看见了我爸与我妈的影子。我妈从未走远,她住在我爸心里!
作者简介:
赵春燕,祖籍陕西省丹凤县,现工作于山东济南教育系统,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重庆武隆支教。
在工作之余,坚持写作,有多篇散文作品,散见于《芙蓉江》《文化艺术报》《劳动者报》《太行日报》《齐鲁文学》、《华文月刊》《山东散文》等报刊杂志,及“中国作家在线”、“陕西文谭”、“力读”“大文坊”“首都文学”“文学与艺术”“俊韬在线”“曲水亭街”等各大公众号,并被“中国作家在线”“文学与艺术”“大文坊”聘为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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