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

尹玉峰 

美的发现，与人的文化修养、情愫格调有关。不关心他人、不爱阅读学习、不懂形象思维，整天摇头摆尾、嘶嘶吼吼、凶凶煞煞、酸酸急急，干干巴巴、傻傻呆呆、脏脏兮兮、油油腻腻、重利轻义、重色轻友、挑人毛病、谈论是非、挑拨离间、上下讨好、左右逢源、假借虎威、惟辟作福、惟辟作威的人，眼底心中不会升华出深刻的美、清然冷艳的美；即使喜欢舞文弄墨，无非也是附庸风雅，如果遇到同样的景致，也是无动于衷，恍若春风过驴耳。更何况在凌晨四点钟发现美？

川端康成有一次凌晨4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他告诉自己：如果说一朵花很美，那么我就要活下去！人类的个体是渺小的，很平凡，然而我们却活着；我们以渺小的艰辛的生命庄严的活着，美丽的活着；如同这朵小小的灿烂的开放着的花朵。美是邂逅所得，是亲近所得！

波兰有传女作家叫辛波斯卡，她在一首诗里说：“凌晨四点是没有人感觉舒畅的"。是的，凌晨四点钟，人们要么已经酣睡很久，要么就是熬夜刚刚睡下。然而，凌晨四点钟，不仅仅是醒与眠的区别。很多时候，我们如果能拥有一个梦想，然后不顾前路的荆棘，即使不断跌倒也要不断前进奋斗，哪里还有夜与昼。看吧，一颗颗古老的殒石，就在凌晨四点钟，自深深的湖底悄悄醒来……

我17岁时痴迷川端康成的小说，铭心蚀骨。从此心里叠了诗痕，一直想倾吐：水丽山舞，蕴玉藏珠，润透石土。沧海桑田，但见温婉蝶舞。金声奏天白，诉心绪、寒寒暑暑。听心音烟袅幽谷，莞尔清然凄楚。叹一声、艰难困苦。久历流年，风物常睹。今又临窗，映得心潮起伏。极目土鳖处，哪一个？虚怀若谷。惜谁人？冰清壶、乾坤风骨—— 

他的小说《玉铃》，以古玉串成的铃铛为线索，表达了对一个逝去纯洁少女的怀念，深刻、细致。描写少女治子病逝后，生前的友人、男友、家人在她的忌日聚在一起，共同缅怀妙龄而逝的治子，治子的母亲将她的遗物――古玉串成的玉铃解开分赠给亲友，他们相约在下一个忌日再次相聚，并将分散开的玉串在一起，让它重新发出悦耳的铃声。

得到玉的人们的感觉是不同的：作者通过古玉感受到了玉和少女拥有的古典美和生命的气息；而治子的男友濑田却是愚钝而麻木，欣赏不到玉的美妙，他只能从少女遗留的玉中所感受到死亡的恐怖，最后决定归还古玉……纯洁少女，把最美好的初恋葬送给这等非驴非马之人，生不知，死无讯；倘若悲哀，留给现代人警醒。

川端康成在另一部《伊豆的舞女》里讲述：两个懵懵懂懂的后生，一份懵懵懂懂的爱情。两个人的相互关心爱慕，在梦里远比醒时还妙真；两个人同做一个妙真的梦，都忍着恐怕说岀口让对方难为情。那纯真，只有用眼泪缓解忧伤，那少女的眼睛里时刻流露出的令人怜悯的眼神，让少年迷情在伊豆岛屿。他对她没有山盟海誓，更没有蜜语甜言；却是醉了脸霞红印枕，玉容堪比镜花真。水中月影悄然醒，深问情，萦绕那少女、春梦伴天明。

那个为少年端茶而羞涩的听故事时天真专注的少女，浴场上童心未泯的清纯，蚀骨在少年人青涩的葱茏岁月，温暖却愈发遥远，让他更加渴望邂逅重逢。但是沉默的爱情曾经多么美好：她顶着一顶红围巾，右手缓缓的将围巾的一角委婉地掀起来；优美，蓦地浮现在心中。离别时，他用眼泪化疗离别的不适；用双眸解释分别的痛楚。这场凄美的阔别后，甜蜜的愉快感油然而生。

而在《母亲的初恋》里，表现一场无望的爱恋失望了二十年，母亲她摒弃了初恋情人一一另择新欢；所嫁的男人，一个早逝，另一个掠光了母亲钱财后失联。仿佛一切的不幸都始于母亲她轻率地告别初恋情人后，怀揣无可奈何的幽咽直到生命的终点。女儿把噩耗传递给母亲的初恋情人，那悲悲切切的忧伤渗透在情人心间；后来女儿成为了母亲初恋情人的养女，无微不至的关怀。让她倍感幸福安暖。直到出嫁时，她让养父看到一道还愿的光，闪烁在不幸的母亲和她自已身上——生死轮回地贯穿。

这时低徊婉转、幽幽绵绵的时光开始倒转越来，晕醺的刹那，蓦地，情窦初开的美丽惊鸿在心湖岸边……但是，不可以如愿。淡淡的哀愁，冷艳凄绝，心中兜起无可奈何的忧伤。岁月清浅，人淡如菊；自然心素如简。人生如画，过眼繁花；回望似水流年。他细写小说，微醉红尘；只图入怀安暖。咀嚼岁月，浅抒人生；轻舞己至阑珊。漫过嚣世，摇曳清光；仰止若水心香。婉约锦瑟，天风吹籁；犹感妙音邈远。

到如今，许多的事，许多的人歪歪扭扭，不辩美丑：一淫二邪、吆三喝四、人五人六、七哄八骗、九占十贪。单说舞文弄墨者，这类拥趸也不少。文学，从来是把米酿成酒，而不是把米煮成饭，便四处招摇。更何况，有些人连米都不淘，煮成夹生饭，便雀跃欢腾，多么可怜可笑。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是所谓的记者、小说家抑或诗人，我被人拉进了无数个脏乱差的文学群，杰出的大脑毁于低能风：厉害、吓尿了、萌萌哒、或为大赢家，你怎么赢？

川端康成认为：“美在于发现，在于邂逅，是机缘"！思乡、温和、美丽、快乐、离愁别绪——海棠花的花语，栖息在毛茸茸桃心形状的叶子里。每每这时，花儿就悄悄地探出头来，又悄悄地消失在绿海，直到苦恋断了肠，一眼喷花的飞泉，突兀现在我的眼前。

淡淡的芬芳引来蜂舞鸟鸣，我醉在花丛中，飘飘欲仙，海棠海棠，花朵四季灿烂。春来春梦乡，花红柳绿共婵娟，夏荷结夏盘，盘盘出水伴海棠，禅音绕渡船。秋迎秋日光，吟别莺雁去南方，相思写满天，冬到花自芳，不屈的身躯，火红的斗志、挂轩窗，盈盈撒冷香。

在人类最困惑的时间节点，世界己昏然，海棠花未眠。冉冉升腾的爱意静观人间几多冷暖？寸心至死如丹。怀念他与沉鱼落雁的新娘，弹过一曲弦颤千古的绝响；朝露落下若溅玉，眼泪凝了也耀眼；迎向人间千万朵，挂在枝头细裁香。烟烟缕缕，染得一眉清光漫过嚣世，愿景沐阳光，但见蝶舞温婉绕海棠。

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尹玉峰散文

海棠花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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