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惠斌
★美荣的婚事
美荣结婚了,嫁给了她三十年前的老情人彦彬。美荣再婚是件奇事,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参加了美荣的婚礼。
说起美荣和彦彬,那是老相好郎才女貌的一对。美荣和彦彬青梅竹马,自小在一个学校念书,又在一个村长大。美荣秀丽俊美,娇小可人,彦彬聪颖帅气,文质彬彬,两人很要好,在学校时就出双入对,高中毕业后回村劳动,两人也经常花前月下的约会。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两人专选了乞巧节,在葡萄树下撮土为香,对月祷告,请月下老人为她们做媒牵红绳。两人发誓,彦彬非她不娶,美荣非他不嫁。
然而事与愿违,美荣家境贫寒,上有卧病在床的老母,还有一个三十好几说不上媳妇的哥哥。由于老母长期卧病,不说住院费,就是平常的药钱就让家里穷的叮当响。哥哥到了搞对象的年龄,一连托了好几个媒人撮合,可人家女家一听说她家的情况就连连摇头。哥哥的婚事一拖再拖,一直到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根抬。老父愁得整天嘬牙花子,老母不愿拖累全家,几次攒安眠药片要寻死。思来想去,老父觉得只有美荣这一条道了。明知道女儿和彦彬要好,硬拿女儿换亲,又怎能说得出口呢?为这事,老父整天愁眉不展。美荣知道老父的心事,就把老父叫到跟前,眼含热泪地说: “爸,您是不是为哥哥的婚事发愁呀?”
“嗨!都是爸没本事,又让你摊上个病妈。”老父抹着眼泪,“让你们受连累了。”
美荣一边给老父擦眼泪一边泪眼连连的说:“爸,有什么您就直说吧。”
“唉!这也是没办法。”老父叹着气对美荣说,“爸只有拿你打主意了。”
“是不是拿我给哥哥换亲?”美荣摸透了老父的心思。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拿你换亲,你哥哥就得一辈子打光棍,咱老李家就绝户了。”
美荣看看凄苦的老父,看看躺在床上的老母,又看看满怀期待的哥哥,心里翻腾,犹如油煎。她惦念不下彦彬,又不忍看到哥哥打一辈子光棍,左右权衡,只有狠心牺牲自己了。
“爸!您不要为难,我同意。”老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竟跪下给女儿磕头。美荣搀起老父禁不住嚎啕大哭,在一边的哥哥抱住父亲和妹妹也跟着嚎哭起来。
那日起,美荣三天没有出屋,躲在屋里给彦彬写了一封绝交信。哥哥成婚了,新媳妇上门,美荣也理所当然的去了男家,不成想丈夫却是个鼻涕流星的痴子,美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呀!
跟这样的男人怎么过日子?美荣也没办法,她不能毁亲,毁亲就等于毁了哥哥,她只有踏下心来和傻男人过日子。艰难的岁月,美荣操心受累,上要孝敬公婆,下要侍奉呆傻的男人。男人没有性功能,美荣等于守活寡。等发送老人入了土,傻男人又得了尿毒症,她含辛茹苦伺候傻男人好几年光景,美荣终于解脱了,可美荣人已操劳得变了形,苍老成了老太婆。
再说彦彬,自从收到了美荣的绝交信,又听说李老汉拿美荣换了亲,大哭一场,赌气外出打工一走就是二十几年。他一直挂念着美荣,在外边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答应,他深信美荣对他的爱是真挚的,就是七老八十他也要等美荣。
彦彬回乡了,利用打工挣来的钱办了个企业。他惦记着美荣,又不想打搅美荣的生活。直到美荣的男人死后,他才托出人来说媒。美荣也记挂着彦彬,只是这层窗户纸没人捅破,又感叹自己如今的相貌,哪还配得上彦彬。彦彬再三表态,村里好心人再三撮合,美荣终于下决心嫁给彦彬。
美荣的婚礼很热闹,人们都想看看这对经过三十年风雨重聚在一起的老夫妻。闹洞房的人们久久不愿离去,有好事的人给他们的结婚照贴上了对联“三十年后重聚首,幸福美满老鸳鸯”,横批“不离不弃”。还有人吊着苹果让夫妻二人对啃,美荣羞怯的有些不好意思,彦彬却大胆的甩开苹果,径直抱住美荣,嘴对嘴的热烈亲吻起来,几乎旁若无人。美荣闭着眼睛,尽享这幸福的时刻。闹洞房的人们热烈地鼓起了双掌......
作者简介:
崔惠斌,北京市大兴人,供职于大兴区住建委,任正处级调研员,2014年2月退休。现为北京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诗词学会会员、北京楹联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研习会理事、世界汉诗协会会员、大兴区文联理事、大兴区作协理事。1984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至今已在全国省市级以上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杂文、报告文学、诗词(诗歌)等大量文学作品,并多次获得省市级以上大奖赛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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