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漆人
文/孤独与快乐
那是一道呈倒人字形的创口
此刻那乳白色的汁液
正沿着树身缓慢滑入漆篓中
此刻生命诗意的悲壮弥漫全身
汩汩流出的是可被想像的疼痛感
秋天是万物成熟的日子
也是漆树割漆的黄金季节
那生长在绿林密布之间的漆树
备尝岁月的风雨煎熬
才长出笔直的躯干叶子的茂密
割漆人熟悉大山的方位
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那样 对于
每棵漆树的树龄他们一望便知
至于开割时间的拿揑 甚至连刀口走向
切割深浅的艺术全是他的拿手好戏
即使这是种有剧毒的汁液 它会
让人皮肤过敏后周身红肿奇痒无比
人们一看见漆树大老远里就得躲避
在割漆人眼里这可是花花绿绿的钞票
是全家人的衣食一年的生计
让生漆汁液嬗变的是时间和空气
以生命的切肤之痛成就岁月的珠光宝气
是割漆人给漆树行以岁月的割礼
那树身错落有致的道道伤疤难道不是
命运坎坷生存不易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