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文秀
沉默的父亲
过年了,在外工作了一年的志强,坐在通往家乡的列车上,志强的心随着飞驰的列车,早已飞回到了家乡。志强透过车窗看见路边的田野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风摇撼着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风驰电掣般飞驰而过,一幢幢矗立在城市里的水泥丛林一闪而过。志强只想放下行囊坐下来好好地跟父亲聊聊天。
志强回到家里心想,迎接他的一定是父亲,但父亲在那里未动,微笑在那岁月沧桑的脸上绽放。志强想上前拥抱父亲,伸出的双臂又缩了回来。志强坐在保持沉默的父亲面前,从包里掏出两瓶好酒,放在桌子上。“我回来了,给您特意捎来两瓶好酒,我知道您好这口,这可是上好的五粮液。我特意买了两瓶,送给您。”志强说着把包放在一边的茶几上。他左手握着酒瓶,右手用力一拧,拧开了瓶盖,酒香钻进了志强的五脏六腑。
“爸,闻到酒香了吧。”父亲依然沉默着不说话。
志强拿出放在抽屉里的酒杯擦了擦,咕咕咚咚倒了一杯酒放在父亲面前。“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志强嗞溜一声干了第一杯酒,酒杯放在桌子上,右手拿起酒瓶又咕咕咚咚倒了一杯,放在父亲面前。还记得,咱爷俩第一次坐下来喝酒吗,那年我参加高考,填报志愿,我征求您的意见,填报什么志愿。您说成绩还不错考虑再三,第一志愿报考军校。
听奶奶说您年轻的时候想参军,体检过了关,入伍名额已经定下来。但入伍那天,您身穿军装就要入伍了。走在村头的水塘边,为了救跌入水塘里的孩子,寒冬腊月您纵身跳入冰冷的水塘里,邻居家的孩子救上来了,您染了风寒,大病一场,错过了入伍的时间,是您一生的遗憾。
志强说着端起酒杯又放下:“我知道您想让儿子参军,我报考了军校。当我拿到军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您的骄傲不言而喻。您黝黑的脸上爬满了笑容,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哆嗦着捧着烫金的通知书,像把玩古董一样小心翼翼,生怕它长翅膀飞走了。”
母亲说:“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您自豪地说:“咱家祖祖代代是农民,儿子终于出息了,也算了了我的心愿。”您把通知书放在枕头底下,一路小跑到超市买来一瓶酒,母亲炒了俩菜,咱爷俩痛痛快快地喝起来。
“您说:‘我高兴,我干了。儿子,你随意。’举起酒盅随着喉结的蠕动咕咚一下咽到肚里。一瓶酒您喝了八两,醉得一塌糊涂,如一滩烂泥倒在床上说梦话。”有这回事吧。
“开学报到前的那天晚上,您再三重复着那句话:在学校好好学习,学到真本事。”爸,这些年,儿子没让您失望。
志强凝视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放下酒杯,又斟满酒,放在父亲面前。“爸,再干一杯。”志强两杯酒下肚,话多得像子弹一样喷射出来。
爸,今天我向您汇报一件令您高兴的事。志强说着站起身走到沙发跟前,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红皮证书,回到酒桌又坐在依然保持沉默的父亲面前。您猜这是啥?“您准会说这臭小子又卖关子,拿来我看看。”但沉着冷静的父亲没开口。是您儿子在一次抢险救灾中荣立一等功。”志强时刻记着您的话:踏踏实实干工作,老老实实做人。
自从分了责任田,有了累活脏活,您都是身先士卒,专挑出力的活干,积劳成疾,身体累垮了,熬到享福的时候了,您又舍不得闲住。不是养鸡就是养鸭,把鸡鸭下的蛋留给孙子吃,您说喂饲料的鸡蛋鸭蛋没营养,有添加剂。我知道这些都是您从电视上看到的。
“我再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志强说着端起酒杯,咕咚咽下一杯酒。
志强踉踉跄跄站起身,伸出双臂把父亲抱在怀里,亲吻着父亲冰冷的额头,志强的眼圈红了,他把父亲的遗像重新摆放在客厅中央。一个月前志强的父亲就去世了,那时志强正在执行一次紧急任务。
作者简介:
张文秀 ,女,柘城县教师 ,商丘市作协会员,作品发表于山西《语文报》《老人春秋》《京九晚报》《秦风》《精短小说》《文学百花苑》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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