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国燊
《秋天的赠与》
又是一个秋天翩然而至,我想起了数年前和儿子的一次深秋之旅,
一个秋意阑珊的早晨,我携同儿子去了一趟同沙生态公园。
从环城路甫一进去,起初不大经意的我,竟被意外的惊喜拨动了心中的那根弦,我的心跟随着眼前的美景开始游荡起来。每天驾车走环城路去上班,却不知有这么一个好去处,像是被我养在深闺里一般。
宽阔笔直的大堤一直延伸进去,渐渐没入青山的怀抱。大堤右侧是一平如镜的水面,没有一点雾气,朝阳照在水面上,泛着点点波光。极目远眺,远山如黛,白云悠悠,青山与丽日相拥,“秋水共长天一色”。大堤左侧是一块块方方正正的池塘,水不深,有零零星星的白鹭在悠闲地觅食。远处是错落有致的农舍、隐隐约约的工厂和现代化的公路。
新铺的柏油路很平,几乎没有一点震感,静静的,车似乎在水面上漂。油黑的路面上画着白得耀眼的标线,蜿蜒有致地把我们带进神清气爽的山谷。山间的路逶迤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坡,时而经过一片青葱的竹林,时而穿过一块如茵的草地,时而在残荷擎天的池塘间游走,时而在彩虹般的长桥上滑行。打开久闭的天窗,软软的晨风和着《茉莉花》的萨克斯音乐在车厢内缓缓地流淌……
时间,在刹那间似乎凝滞了,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平常话多的儿子也不吱声了,静静地趴在车窗看风景。
绕行一周后,我把车停在停车场上。走出停车场,环顾四野,一条小径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其实,吸引我的是小径的名字:“七姐妹休闲小径”。够诗意吧?莫非七仙女也曾到此一游?
儿子好奇地问:“爸爸,是不是有七个姐姐在里头散步呀?”
“也许吧。”我含糊地回答,“我们走走看,或许会有艳遇。”
儿子瞥见我的窃笑,又问:“什么叫艳遇?爸爸。”
“艳遇嘛……就是遇见美好的景色,也包括你说的七个美丽的小姐姐。”我俯下身子回答儿子的提问。
“太好了,爸爸,我要去。”儿子挣脱了我的手,率先跑进了小径。
我赶紧尾随儿子而去。小径两旁树木荫翳,路随山转。路不宽,铺着水泥和石板,路面上印满了各种精美的图案,有树叶、脚印……有趣的是小狗的脚印,像朵朵盛开的梅花。路的两旁落叶缤纷,让人嗅出了秋的味道,也许未能及时清扫,反倒平添了几分诗意。山上的葱茏丝毫不减,密密匝匝的树林里,阳光都不容易透进来。水依偎在山的脚边,静静地似睡非睡。湖水明显干了很多,岸边残留着长长的水印,但水却更清了。湖中的游鱼成群结队,好像在玩着什么游戏。我们试图接近它,但它们有些怕生,习惯性地慌忙躲避。我们只好远远地与它们照个面,还是不要去打扰它们宁静的生活。
路有时有点陡,但上坡后便是缓缓地下坡,坡没下尽,便有一个小亭,亭子里置有石桌、石凳供游人小憩。我们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品尝了一些美食,便倦意全消了,于是继续前行。越走越觉幽深,越走越觉湿润清爽。渐渐地听到了小鸟在唱歌,不是独唱,而是小组唱、大合唱,整个林子便成了它们表演的舞台。近了,可以看到黑白相间的小鸟欢快地在树丫间跳来跳去,唱着自己的歌,全不把我们当回事。我忽地冒出两句王维的诗:“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可惜的是眼前没有花。也不对,不是有位作家说过鸟是树上的花朵吗?那还是会跳舞、会唱歌的花朵呐。
小鸟的歌声实在悦耳,儿子不住地赞叹,问世间最美的声音是不是鸟声。我说不只是声音最美,它们的衣裳也是天底下最美的,它是美的天使。
“噢,我明白了,爸爸。所以,天使都是有一双翅膀的。”儿子兴奋得跳了起来。
“聪明。”我赞许地点点头。
我们出了神地伫立在那里,驻足静听,谛听这天籁之音。“鸟鸣山更幽”。这里除了鸟,便只有我们俩,我们成了它们唯一的听众。我突然觉得我俩太幸运了,可以独自享受一场免费的音乐会,一场听觉和视觉的盛宴。
山,静静地睡着了;水,也静静地睡着了。只有小鸟是醒着的,用它们愉快的歌声,给我们编织着一个梦,一个秋天的梦,一个秋天的美丽童话。原来,有时人的需求很简单,心灵的享受会使人如此地畅快。
后来,偶尔遇上了几个游人,或者是三两个面带桃花的少女,或者是骑着单车的一家几口,上坡的时候气喘吁吁,却在不住地互相鼓劲。还有一两对相依相偎的情侣,但他们早已忘情于山水之外。
幽深、恬静、欢快,这就是“七姐妹休闲小径”所能诠释的,假如一群嘴巴闲不住的姐妹来到这里,也会变得安静、缄默,宛如处子一般吧?
走完这条“七姐妹休闲小径”,来到一片宽阔的草地。儿子累了,我陪他歇会儿。我们在树荫下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
儿子枕在我的大腿上,幽幽地问:“爸爸,刚才没有遇见七个姐姐的?”
“哦,也许我们来晚了吧?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我抚摸着儿子的头说。
“不会吧?姐姐都喜欢睡懒觉的。”儿子回过头来反驳我。
“哈哈,儿子有自己的主见了。好,我们再去走一趟,看运气如何。”我做了个起身欲走状。
“别,我累了,还是不走啦,爸爸。”儿子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抬眼望出去,眼前的草长得很柔软,和煦的秋日照在身上暖暖的,淡淡的凉风徐俆而来,爽而不寒。远处的一个大草坪上,有一群孩子和大人在追逐嬉戏,有的小孩手中还拽着一根长长的线,原来是在放风筝。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一只只有趣的风筝,像鹰,像蝴蝶,像美少女……再远处是一对父子吧?他们在草地上踢起了足球,无限大的龙门给了孩子无限的乐趣。近处,一圈圈的人围坐在一起,或在闲聊,或在打牌,或在品尝美食,或在注视孩子们玩耍,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幸福的笑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不过是这么一种境界了吧?
眼前这幅和谐的山间游戏图,周围这静谧祥和的一切,令我蓦然悟出了点什么。
平日,我们忙于工作,忙于竞争,某些官场上的人甚至忙于倾轧,而无暇静下心来享受一下大自然的赠与,——这秋天的赠与。如果他们也能拥有一份闲情,甚至还保留着一点童心,好好来感受一下大自然,让心灵在青山绿水间游走,那么尘世便少了许多纷争,社会也就和谐得多了。
儿子耐不住寂寞,独自跑到人群里去了。我静静坐在那里遐想,我从古人想到了今人,从陶渊明想到了杨绛先生,她活了105岁,她的一生都在践行着那句话:“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她活出了名士的风采,活出了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她完全称得上是一个高尚的人。如果我们都能像他们那样,构建和谐社会还能有什么问题?仕途不再那么险恶了,从政之人都抱着一颗立党为公之心,就不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制造各种骇人听闻的事件。生意场上,诚信经营,公平竞争,就不再有不法分子挖空心思去牟取暴利,昧着良心去发不义之财,不再有毒奶粉、地沟油,不再有黑作坊,不再有假药,假酒,假币……那我们这个社会该多么宁静祥和。人们不再有那么多的担心,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以舒心地过好每一天的日子。
人类社会过多的纷争,使我们渐渐失去自己本真的东西,我们应该回归自然,从大自然的和风细雨中,从日月星辰的奇妙变化中,从壮美的山川中,从倾听花开的声音中,从与我们相伴的小鸟的歌声中,好好感悟生命之意义,好好享受生活的美好。
作者简介:
王国燊,男,商人,笔名:秋染彤云,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喜欢阅读写作,作品散见于“薇电台”、“青年作家”、“西南文学”等地方报刊及网络。热衷旅游,撰写游记,醉心于秀美山川。早年毕业于师范院校,始而从教,继而下海。虽浮沉于商海,始终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