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桂立
高铁
高铁是界首市颍南前高村人,他四十来岁,浓眉大眼,容貌英俊,身材强壮高大,擅长干粗活重活。由于家里很穷,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就他自己是男孩,父亲希望他长大后挑大梁,成为顶梁柱,因而给他取名高铁。
一次高铁小时候跟父亲去河南省新蔡县爷爷家,先坐大篷车去临泉,大篷车噪音很大,车棚狭小拥挤,坐满了乘客,烟味儿、汗味儿和着车尾巴喷出的汽油味,真是难受死啦!车走得还慢,加上土路一坑一洼的,人坐在里面礅得慌,一不小心还碰头!到了临泉汽车站转乘长途客车,花仨小时到新蔡,从车站下车,再换乘大篷车走二十多里到爷爷所在的龙口乡,从公路下来后又走七八里的土路才到爷爷家,这时天快要黑了。在爷爷家,他摸摸发疼的脚,疲惫不堪地睡在床上,想起了电影里的火车,火车像个黑色的长龙,吐着一溜溜黑烟,鸣着长长的汽笛,咣叽咣叽跑得贼遛!他渴望着,能坐上火车多好啊!
时间过得飞快,高铁上高中,参加高考了,他考上了淮南师范学院体育系。去上大学的那天,爸爸给他打好了两大包行李,然后爷俩出了庄,走了三里多的土路才到罗庄乡的公路上,在路边爷俩等了大半天才过来辆大篷车,蹦蹦地足有十多分钟才到沙颍河大桥北头。爷俩匆匆觅了个三轮跑了几个街道才到汽车站,坐长途客车出界首经过三个小时到阜阳南站,从南站下车换坐市内公交车到火车站。爷俩在站前小面馆匆忙吃些拉面后,就坐上去淮南的火车。
高铁坐在火车里,美滋滋地听着咣当咣当的声音,富有节奏像跳舞的节拍,禁不住顺着拍子跺起脚来。他望着窗外快速退后的树木,欣赏着辽阔的田园乡景,陶醉在这美景之中。他儿时的梦想实现了,还是村里第一个坐火车的,怎不令人羡慕?
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高铁大学毕了业,分到了界首罗庄中学教体育。由于学校房子紧张,他回庄与父亲住在一起。尽管离学校有些远,早去晚归,但是他很快乐。不久,高铁成了家,媳妇在荣庙中心小学教语文,两口子很恩爱,两年后添了一个可爱的男孩。父亲高兴坏了,大摆酒席把全村老少爷们都请了个遍。
界首通火车那阵子,高铁老师扯着老婆孩子去看火车。站在铁道旁,他望着高大威武的火车像长龙那样在铁道上飞驰,兴奋得不得了!高铁回去后逢人就说,界首有火车了,可以坐火车出去玩了!可是火车大都是运煤的,有客车只是近几年的事,只通阜阳,去其他地方还得转车。前年寒假高铁去郑州看打工的妹妹,由于界首没有直达郑州的火车,他只能坐长途客运,还转车,费了七八个小时才到妹妹家。一次高铁从新闻里看到“和谐号”高速列车,尖尖的车头,长长的白色巨龙般的,跑得比一般的火车还要快,从北京到上海估计个把小时左右就到了。他心想,界首要有这样的列车就好了,坐着“和谐号”去郑州就不用转车了,不耽误事,里面宽敞整洁,坐着还舒服,听说一满杯水放在里面不洒呢。
前些年高铁听说郑合高铁路过界首,政府要建界首南站,得征用前高村,整个村得拆迁。他想:以前出门搭车时司机半路好拉人,车上还挤得慌,找不到座位还一直站到头,那个罪他受够了!只要能坐上“和谐号”去郑州、合肥等大地方不转几趟车,不闻那呛人的汽油味,带着全家人游北京,逛上海,叫俺拆迁,高铁认了!所以村干部到家里做动员工作时,高铁老师二话没说,第一个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事后老父亲骂他傻,他说:“修高铁,这是好事,出去到大地方不用转车,不用受那罪,妹妹回来时也方便了,从郑州半小时直接到家门口,不用你跑大老远去接啦。况且到处是水泥路,路两边还有路灯照着,夜晚再不黑灯瞎火了;还有公园,你没见过的花草树木,里面还有锻炼健身的地方。建成后我们这儿比城里还好看,说不定城里人还要搬过来呢!只要让我们富起来,生活好起来,让我们拆迁,值了!”高铁又说服了住在邻村的两个姐姐,与乡政府配合,顺利完成了搬迁工作。取得的征迁款,高铁分一部分给老父养老,一部分供儿子上大学。
现在高铁老师在罗庄中学居住,老父亲和他住在了一起,虽说房子不大,但生活美满,一家和睦。听说界首南站快建好了,不久就要通车,高铁就趁周六带着老父亲去看看。上午,天晴得很好,太阳暖洋洋的,爷俩来到了昔日的前高村。看到建设中的南站,墙壁外表是乳白色的,“界首南站”四个红色隶体大字站立在顶部,远处清晰可见,气派得很!南站高大宏伟壮观,像个巨大的鸟巢高耸而立,蓝色玻璃穹顶在晴空下闪闪发光,后面的高铁线路犹如长龙一般向两边延伸。工地上站楼周围高架林立,机器轰鸣,工人们挥汗如雨,精神饱满地干着。站前广场大气磅礴,水泥地面平整光亮,道路宽阔整洁,一排排路灯在两边一字排列,周边花园如星星点缀,园艺工人们正在紧张地进行绿化。看着这情景,老人笑着说:“你小时候整天闹着坐火车,现在还坐高铁呢!你可过瘾了啦!”高铁感慨地说道:“这变化太大了呀!记得小时候我看《小灵通漫游未来》,那里就有高速火车,现在小灵通的梦想实现了!爹呀,等通车了,我就带你去北京,看故宫,登长城,实现你的愿望!”
晚上,高铁老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开着“和谐号”,带着老爹、妹妹、老婆和孩子,还有全村的老少爷们,顺着界首南站的高铁,把全国游来个遍!
作者简介:
张桂立,70后,安徽省阜阳市作协会员,界首市作协理事。作品发表于《颍州晚报》《清颍》《渤海风》《中国诗影响》《时代作家》《中华文化》等文学刊物,小说《女死囚》荣获阜阳地区精品小说大赛优秀奖,诗歌《燕子》荣获全国网络诗歌大赛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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