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冠山随想
文/杨贤博

(一) 在低处
傍晚时分,大巴载着一车人下了沪陕高速丹凤收费站,于丹江河边入住金凤凰酒店,一天就这么在旅途荒废而过,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人是走虫。
雨下的泼烦,也懒得出门的。今年疫情持续不散,像阴魂一样,在心里绕来绕去,我也像患了瘟疫,霜打的花,蔫蔫的没精神。多次文友约参加活动,推脱了。几次朋友约饭,撒谎说不在家。数次乡党喊着喝酒,我说身体不适。
生意不景气,在城市压力就大了。多年来活得实在,把挣钱放第一位,写作对于我纯属个人爱好,如别人喝酒,酒的品种价格就多了,也如爱喝茶一样,纵使你研读了所有关于茶文化的文章,使用了形形色色的茶具,它就是一捏树叶和一杯水的产物,具体你如何做,在啥环境里穿什么衣服去“装神弄鬼”,那仅是一杯茶而已,它不能当饭吃。“民以食为天”吃对于活着是大事,虽然我已经清晰懂得“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吃饭!”这一理念,不过于的在写作上劳心,自己有多大能力承揽多大活儿,人到了半百的年龄,经历多了,阅历不说丰富,但足以让你经常反省,话就变得少了!言多必失不说,话多了,不见得别人爱听。也就很少说话了。
不喜欢很多人在文章中套用名人名言,成功的人,是有资格撂一句不寻常的话,有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比如王健林曾经的一句“先定个小目标,挣一个亿”的话,实现的人不多,也许有些贪官能实现目标,而对于个体,特别是生活在底层社会的老百姓,那确实是梦,在梦里也不会有,那是荒诞的,不靠谱的!
人到了一定年龄,很多事情是装不出来的,能够体会到“在无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是一种境界。阅历和经历已经不允许你张扬,脚踏实地地如何活出属于自己的生活状态是成熟的表现。在家一晃大半年,除了单位与家里穿行着,累与无奈时常爬上心头,那儿也没有走动,却有了太对感悟。把平淡的日子归于“闲”,闲而无事,就会变“懒”,懒得时间久了,就会生“病”,懒病懒病一说就是这么来的,病的久了小病变成大病,病的严重了,人就会“死”,人吃五谷得百病,而过度的安逸就是一种毁灭。这不,当所有人戴着口罩,以从未有过的戒备之心防范着对方的时候,人是恐惧的,是一种病态的延续,心理疾病超出了身体疾病。人需要健康向上的身体,这个社会更需要正能量得传递,以及责任与担当。所以,生命在于运动,动起来已经成为太多人养生的一种理念和生活方式,比如抖音上的健身操,广场舞的大妈,健身房的靓女帅哥,比如我们的爬山。
活的方式是多样的,运动可以缓解压力,也可以减肥,更可以让人心情愉悦,精气神十足。时常告诫自己“身体是自己的,和别人无关!”大半辈子过去了,如何活成自己?竟然是一个没有棱角没有定位的角色,就觉得生活中有太多自己,多年来在城市与乡村的夹缝中碰撞,别人的世界里装满自己,自己的世界里不会有人在乎,在这个最容易被翻过、最快被刷新的时代,忘记是一种必然!犹如我曾经一个人的武关之行,犹如我一个人漫步无人的清风街,犹如我曾经一个人的登高望远来触摸山崖巅那棵苍劲而孤独的树。这不,山还是那座山!若干年前叫鸡冠山,若干年后叫凤冠山,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谁都走了?谁又来了……

丹凤我来过数次,也两次登过凤冠山。多雨的季节,安全上很担心,这是必须考虑的事,而我却来了,不是身不由己,而是潜意识里对美好的一份向往,骨子里对文学的一份敬畏。生命有多种选择,没有人绑架你,也没有人在乎你,在乎的人是自己,成败均为生命过程中的色彩,来或不来,继续的、发生的,都在进行。这不,丹凤的街头就多了十多个陌生的面孔,虽然我清楚李慧老白吕志军孙亚玲等都是些干什么的,地方的群众并不认识,他们觉得这一定是外地的客,他们并不在乎你的到来,他们习惯了夜幕中明亮的路灯下那份自在,或坐桥边地上或靠河边护栏,雨后的阳光不艳炸,夜色的秋风多凉爽。夜幕下地摊式的农家菜摆成了一道风景,大笼小笼的担的提的,湿漉漉、绿生生绝对新鲜的农家蔬菜,倒让我羡慕不已。一群人一群人或蹲或站或坐,不做作不拘束不刻意,像摆在面前的黄瓜、豆角、辣子、西红柿,像土里刨出的洋芋、红薯、葱白,像树上摘下的桃子、杏子、青梨,原生态地样儿,让我立即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在世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坦坦然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我,却为了实现所谓的梦想,把自己寄存在异乡,寄宿在陌生的地方,如一棵迁移的树,在水泥地板上拥一堆黄土,浅薄而缺水分,哪有根深叶茂?在城市的边沿闯荡,来完成生命的过程,那些成批的菜年复一年地摆进超市又流入千家万户,时常有一份熟悉的陌生,这从哪里来的?如果哪一天这座城市没有了眼前这些东西,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生命的世界里将会发生什么……

来丹凤,不喝几杯丹凤葡萄酒,觉得对不住自己,更何况酒逢知己,本来就是黑脸,几杯下肚,黑脸变红薯脸,晃动在熙攘的人群中,晃悠在地摊买卖的喧闹中,我是谁无人问津,你是谁并不重要,一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听着秦腔,几个人靠桥边护栏手拿话筒拉着二胡,七八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在一起,为一盘没有胜负博弈的棋局,紧张而提心吊胆的投入,三五成群的妇女于灯下散坐地上,挽着裤腿露着胳膊,并不讲究也不掩饰,嘻嘻哈哈、嘻嘻哈哈着,车辆在桥中间穿行,架子车拉着西瓜,三轮车拉着带壳的玉米棒子,摆摊买卖的人并不在乎买卖多少的样子,悠哉地坐着,游走的人在看风景,丹江的水清澈,在灯饰迷离、七彩斑斓的现代元素装饰把一条河一座城打造成最适宜人居的家园。那么,秦岭外的城市,遥远的几乎与你我他无关痛痒的地方,在这里已经享受了到了生活的美好。

那,那是一座桥吗?分明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再现!生活并不是诗和远方,而是眼前的自在……
丹凤,一直是我心中惦念的地方,这里的文友比如刘涛、比如白裙,她们是那样的好客。摆两张桌子十多条凳子,把精美的凉菜、啤酒烤肉上足,笑声和孜然味在风中飘然。我听到羡慕的声音如凉爽的风吹来,河水在平静中流淌,流淌……
夜已经很深,同室的文友刘飞呼噜声打地很响,他睡得很香。
凌晨三点,窗外落雨,雨下的的很大,连续而急促,一阵子过去,夜很静,很静……

(二) 在高处
有人说,所有的山是一样。这种逻辑显得浅显。
在秦岭腹地,到处是山,更何况商洛被誉为“八山一水一分田”,这里的山就有了她的故事,她的传说。更何况有着“商山”之美誉的丹凤,一座凤冠山,耀眼地耸立在城市的一方,看似并不高大,却精致到了极致,黄而褐,赫而红刀削斧砍显赫矗立,高耸而挺拔。
爱山,至幼在山里长大,小时候吃过山里的苦,山对于我并不感兴趣。所以多年来,很少去爬山,那是绝对的气力活。没有信念和毅力的人,是难以实现登山的行为,仰视一座山,犹如要实现一个梦想,旅途的艰难险阻和个人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精神状态,成正比。这犹如一群写作的人,都在文字的海洋里扑腾,谁能写出百年不衰千年不朽的诗篇,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作为普通的文学爱好者,在自己的世界里留下一句两句属于自己的语言,比登山更加艰难了。

我们来了,以文学的名义,以散文学会的名义,一群对生活充满美好,对文学充满热情的人。仰望一座山,开始上山。一座凤冠山,海拔不足千米。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凤冠山,恰到好处的不高,却灵秀,不平而俊秀。有神,12座石窟沧桑着历史渊源,演绎着人世间圣灵与天意的造化,抒写着人间悲欢离合。一座并不大的山脉,在峭壁的崎岖盘旋而蜿蜒的山路,时而上时而下,时而险要,时而平坦,与土地窟、关帝窟、文昌洞、财神洞、和合洞、娘娘洞、老君窟、佛爷窟、玉皇洞、紫阳洞、挂瓢洞、药王洞、佛爷洞形成了一个系统的载体,把生命的所有、人生的起起伏伏,淋漓地描绘在石窟中... ...
这是山吗?
在我大汗淋漓,看着同行者徒步在山腰上的各色表情,清楚每个人心中都有故事,这个故事是混沌的。既然来了,选择了这座山,就必须前行,闪耀的石窟讲述着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个故事、一段历史。名山必有灵魂,无论道教、佛教,无论道家佛家儒家,所有的故事是历史沉淀下来的经典,她传递着真善美,传递着生命的孕育与结局。
一座山,有一座山的命运。如人一样,生命的长河里,需要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风姿,更需要伯乐式的发现。而这座山,已经久远。触摸山体,我不知道她有如此迷人的身躯而成为秦岭身处最美的石窟的群,那些看似冰冷的佛雕在岩壁中给人以温度,感慨千年,感慨一座山的伟大。人需要不断完善自己,直至生命终结,而这座山给予人的一种力量和向上的启迪与精神。敬仰秦岭,跪拜在石窟佛像的面前,眼前是先祖的魂魄,她们以一座山的胸怀给后人留下对生命的敬畏、对生活的美好追求。

继续上山。山上有树,树不大。有橡树,缺松柏,多荆丛。一座看似寻常的山,却有着不寻常的年轮和记忆,有着不一样的故事和传说。向上迈进!得给自己已经困乏的双腿打气,每一步都需要意志和毅力。“无限风光在险峰”是一种对爬渉者的激励。向上的力量必须鼓气,半途而废是一种失败,虽然是登山,如同干一件事情。我不想留下遗憾,既然来了,人生有归途路,看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以什么样的姿态调头,这里我坚信顶峰并不遥远。
一览众山小!在登上凤冠山顶时瞬间顿悟。一座山城,尽在脚下。那一刻我得意自己顺口吟来“我登凤冠山,一览高楼低!”的诗句,来描述站在凤冠山之巅的喜悦。
是的,脚下一座城,我曾经无数次穿行在大街小巷,看丹江漂流,看穿行人群,看民生百态。而那一刻,看高楼也不过如此。我们时常困惑在电梯停电后的责怪中,埋怨在爬楼梯的怨言中,那是没有登山的意念和给自己登山时的勇气。
仰望和俯视是完全不同的精神享受,仰视和俯视更是生命的一个过程,也是一种征服。一座山,我们需要仰视!一座城,我们需要俯视。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屏障,视野就显得宽阔,高瞻远瞩的心境在此刻有太多联想。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的使用期是以时间组成,每一步都在消耗着时间,也都在有限的生命中减去。回首曾经的得失,所有的谴责与假如都显得苍白而毫无意义,那么,只有如何走好脚下的这步已经是非常重要了。
俯视一座钢筋水泥雕琢的城市,占据了一个盆地,让原有的平坦得土地,成为生命的家园,也成为生命的寄宿地,谁敢说那座房子属于自己的呢?也许,每个人仅仅是房子的过客,无数人在其中,制造着声音,喧闹着欲望、打发着时光。岁月的长河里,我们如丹江河畔船帮会馆里的行舟,又似那弯着腰脊、赤着光脚的船夫。一股秋风吹来,河面上飘满落叶,顺水而去,又有多少人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叶子呢?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额头、脖子和身子的汗迹,兜里的纸用完了,索性挽起短袖衣襟擦拭。登山是最消耗气力的,最幸福的事是已经站在了凤冠山的顶峰,这里有一个人造亭子,可以站下边乘凉歇息,也可以站其中环视四周,可以高歌也可以放开嗓门大喊几声,更可以拍几张自己觉得非常满意的照片,更可以自拍一段视频,制作一个抖音,也可以把思维发挥到极致的写一篇美文。

下山的时候,我走得很快,所有的台阶比起上山时候更显容易,这也许是山里人最基本的能耐。和老白闲聊,人呀,不仅仅学会走上坡路,更要学会走下坡路。待一切都放下了,一身轻松,脚步就轻松了。人这一辈子,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凤冠山景区的负责人雷总一直随行,精神极其可敬。两个随性的讲解员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们对景区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而亲切的,每到一个石窟,娴熟的讲解总能唤起人们对远古的一种好奇和兴致,对远古多一份不一样的敬畏和思考。在我和雷总交流时我依然明确地谈及我的观点,比如,如何借鉴现代传媒做好凤冠山景区的宣传,比如抖音、公众平台、微信群;从不同角度拍摄照片和视频,让所有员工参与,不厌其烦地在抖音上推送;再是酒店坚持长期不懈地摆放宣传资料、彩页;对每次来参观或采风的人离开凤冠山时能赠送一套宣传册。在棣花所有能够宣传的饭店或宾馆或民宿,多一份凤冠山的宣传页。让游客有一种来丹凤棣花不到凤冠山等于没有来的意念。凤冠山时大秦岭唯一的大型石窟群,目标决不能局限于丹凤、商洛、陕西,更好地推向全国;特别是有贾平凹这一文坛巨匠,能够更好地借助名人效应,推进凤冠山旅游的发展,目前凤冠山的宣传还欠缺,还局限在商洛... ...
自由在高处!是的,真不想走,想留在凤冠山上,天当被子地做床,美美地睡上一觉,做一个梦。再看这万家灯火,看满天星辰,看一轮新月,看日出划过天际间掀开迷雾的那缕曙光... ...
2020年8月19日于长安柴園书坊
杨贤博简介:

71年生于陕西商州牧护关。中共党员,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入选陕西省文化厅文学艺术创作百名人才计划,鲁院作家班学员,商洛市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作品见省内外报刊,出版散文小说集《古道诗情》、散文随笔集《向上流动》、散文集《出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