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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圆圆
文/倪高扬
园长带着熊猫班的圆圆找我：“几位老师向我反映多次了，这圆圆太难侍候了。”
我一看圆圆，眉清目秀，胖胖的，很帅气，很结实，便问园长：“他怎么啦？”
园长操起手机，“我发个刚才拍的有关圆圆的视频给你看下。”视频显示：两位女童正在工作毯上做工作，圆圆却将几种教具直往工作毯上不停地倾倒，造成两位女童再也无法进行工作。可以看出，圆圆这是在无人制止的情况下出现的连续性打搅行为。
我让园长暂时离开，有意识和圆圆进行交流。
“圆圆今年几岁啦？”圆圆不开口，两眼看着我。
“圆圆不会讲话吗？”圆圆摇了摇头。
“那你告诉我几岁了。”圆圆竖起了五个指头。
“你刚才打扰别人做工作，对吗？”圆圆又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一起做一项工作好吗？”圆圆点了点头。
我拿来工作毯和对色游戏教具（练习材料），向圆圆稍作示范后，问他：“你会做吗？”（这是一件适合3岁左右正常儿童所做的工作）。圆圆点头答应。
在做的过程中，他坐得很随便。我提示道：“请将你的腿脚放规范。”他一听随时调整到位。圆圆做完两组颜色后，抬头看着我。他用眼神询问，“下面还要继续吗？”
“你刚才做得很好，请全部做完。”一会儿，圆圆全部做完了。我装着没看见。他用手指捣了捣我的腿。
我问他：“请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如果有，就把它改正过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将放错了的作了纠正。
“做得很好，请将教具收到盒子里。”圆圆胡乱收放教具时，我又提醒了一句，“请规范收放，不能乱放。”接着，他真的全部收好了全套教具，并盖上了盒子。
接着我提出：“现在让你重新做一遍，做不好再重新做。愿意吗？”圆圆又点了点头。
“请你用嘴巴回答我。”我强调道：“说话。”
“愿意。”圆圆终于开了口，但声音很细微。圆圆重新开始工作，做得很认真。
其中有一组色彩顺序是由浅到深的。我觉得，不能算他错，但还是向他指出了，让他发现了不同点在哪里。
这时，黄老师过来叫圆圆回班吃午饭。我问圆圆：“教具没收好可不可离开？”圆圆又点了点头。
我说：“不许点头，用嘴回答我。”圆圆被我逼着，小声回答：“不可以。”我让他收好全部教具，盖好盖子，卷好工作毯，送还到企鹅班教室。
我又问圆圆：“送还东西有没有向老师打招呼？”他没有回话，奔了过去，向老师摆了摆手，说了声“谢谢！”
“刚才表现不错，自己回教室去吃饭。”圆圆如同离弦之箭，离我而去。
下午，圆圆妈妈如约而至。我向她说明来由后，她向我如实反映了圆圆的情况——早生，破腹产，家庭成员有父母亲、爷爷奶奶、老爷爷、老太太，家里玩具一大堆，玩到哪丢到哪，从不肯收拢，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我问圆圆妈妈：你知道，早产、破腹产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圆圆为什么爱用哑语对话吗？圆圆为什么总是出现破坏性行为？……面对我的一系列问题，圆圆妈妈尽是浅笑着摇头。
我对圆圆妈妈说：“孩子没有问题，但他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五岁孩子，因为他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在家中要给孩子灌输错与对的概念，不能让孩子是非不清，混淆是非。当孩子明了是非后，就得和他坚持原则，纠错时要态度坚决，决不让步。”
接着，我又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天，南京一对小夫妻带着两岁多的宝贝来我家作客。我请他们到饭店赴宴。开席前，那宝贝一会砸碎了三只汤勺，她的父母看着直笑。小夫妻俩对我说：“大伯，我们对她没奈何，请你教教我们吧。”
好为人师的我，随即开讲：“这么大的孩子，头脑中对许多事情尚没有建立起对与错的概念，家长无意中所作出的反映，会向孩子发出一个误导的信号。对孩子的激励有正、反之分，当她打碎第一只汤勺时，你们的反映是笑，她认为你们因此而高兴，便继续打碎第二只，结果你们还是笑，她以为你们在继续鼓励她……”
小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当宝贝打碎第四只汤勺时，一齐板下面孔，同时进行指责。宝贝“哇”地一声哭了，接下来，再也不砸汤勺了。圆圆妈妈听完故事，似乎心领神会。
我问她：“回去知道该如何引导孩子吗？”
她连说：“知道了，知道了。”
“如果你们家庭不能正确地配合教育，我们就要和你说‘拜拜’了。”圆圆妈一听，手往胸口一按，说：“吓死我了，我以为学校不要我家圆圆上了的！”接着，我当着她面将圆圆叫过来。圆圆一头钻到妈妈的怀里。
我说：“上午你在我这儿工作做得很好，现在做给你妈妈看一下。”他钻在妈妈怀里不肯出来。
我说：“我是管你的，也是管你妈妈的。你不肯做，就让你妈妈立即回去，你一人在这儿做。非要做好不可。”我拿来一种难度系数稍微大一点的四方拼盘（练习材料）过来。他无可奈何地做了，但是不会做。我让园长作了示范，接下来就让他自己探索，错了也不作指导。他反复试来试去，终于成功了，仰起脸冲我笑。
我向他竖起大拇指后，又让他重做一遍。圆圆欣然接受。这回做得很顺利，做完后，叫他收好教具和工作毯，送还原处。
我告诉圆圆妈妈，你的孩子属于轻微的统感失调，通过“工作”进行自我重复操作练习，可以治愈非官能性毛病，建构完善的人格。但是，必须让你的孩子明白，只有在“不伤害自己，不破坏环境，不打扰他人”的前提下，才能尽情享受自由。面对圆圆的先天不足，我们如何弥补和干预呢？我想，教好正常孩子是人，协助非正常孩子正常化是神；我们蒙台梭利儿童之家的教师应该做每一位孩子生命中的贵人。
2020.8.21
作者简介
倪高扬，泰州洋思教育研究所资深研究员，中国蒙台梭利协会认证讲师，江苏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兴化市楚天实验学校创建办顾问，兴化东方巴黎幼儿园、泰州幼蒙教育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地方文史研究爱好者。近年，除了致力“点燃孩子心中的智慧之灯”、引导教师“成为孩子生命中的贵人”之外，有空便与书为友，爬爬格子，出版《敬畏教育》《有滋有味兴化话》等著作七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