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纸条、眼神传递爱情

七夕节快到了，眼望充满凄美爱情故事的牛郎织女星，年纪一大把的我，相当初那甜蜜的一幕幕，一股脑儿涌上了心田。我不禁“扑哧”笑出了声、笑出了泪。牛郎织女相会是久别重逢辛酸的泪、期盼的泪……而我的泪是幸福的泪、是被爱包围了几十年、充满甘甜的泪。

回忆六十多年前，我被保送到一所高等军事学院。初来乍到，一切都感到新鲜。尤其是我们班的班长，他在全班大会讲话总是有板有眼、精练、恳切、可信，个子不高，却声音洪亮，言词幽默诙谐，常常赢得一阵阵热烈掌声。我特别愿意听他讲话，喜欢接近他，和他一起走路，总觉得路太短。他在领导或同学当中听到对我的褒与贬，也总是找机会、以谈心的方式耐心地说给我听。

 一来二往，彼此就深深地相互吸引了。当他的举动扎根在我心里的时候，他同时坦言相告：“说不清为什么，你的影子总在我心中游来晃去，我好像被你勾住了魂儿。”谁说不是呢？一走进食堂，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他，当我看到他时，他总是也在深情地看着我。心想，难道这就是爱情吗？我红着脸对他表白：“从来没有对任何男士有过这种感觉，你的影子宛如一块磁石总是挥之不去。”

由于军校是绝对不准谈恋爱的，我们又都是班干部，这麻烦不大了吗！当领导一看出苗头，恨不能立刻一盆水浇灭，甚至巴不得狠狠地用脚踩死这个还未燃旺的小火苗。轮番找我们谈话，因此，在大学的五年中，若不是探讨学习的问题，谈论班上工作的事宜，从不敢单独接触。

记得有一天，晚自习过后，我抱了同学们的作业本送往教员办公室的途中，总觉得后边有轻轻地脚步声，我偷偷地回头一看，原来是他。这时，我多想他能上前几步，把作业本接过去，我们毫无顾虑地说说笑笑一道前行啊！可这万万不可呀，若被人发现，就会在全系大会上点名批评。面子要紧、前途第一！我只能佯装嗔怪地说：“跟着我干什么！”“天太黑，担心你害怕。”他虽然说的声音很小，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令我激动又紧张。我语无伦次地说：“注意影响！”说完，我加快了脚步。他只好站在那里，像个卫士一样久久地目送我的背影。还有一次，由于我身体不舒服，下午没有去教室上自习。他知道后，悄悄买了一包桔子，来到宿舍外，敲了敲窗户。我吃惊地问：“谁？！”“我来看看你。”他有些胆怯地说。我不得不违心地将他拒之门外。晚自习时，当我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他，他那特有的、表达那个意思的眼神至今深刻在我的心里。可是，我们只能习惯地、远距离对视一下，就得急忙将视线移开，唯恐被他人发现。

我们还常用简单的小纸条传递心声。不过纸条上绝对没有甜言蜜语，只是一些简单的口号、警句之类。见我考得不错，有时抽屉里就会出现：“继续努力，戒骄戒躁！”看到我的缺点：“耐心点，不要急躁！”、“多帮助同学！”……说实在的，他睿智的头脑、顽强的毅力、多年练出的组织领导能力，使我无可挑剔。我给他的纸条，总是说：“别骄傲！”、 “傲气又抬头了！”就是这些纸条、警句，传递了我们彼此心知肚明的那个意思，也大大完美了自身。

我们一直模范地遵守军队不准谈情说爱铁的纪律，从未越雷池半步。这种克制，更加磨练了我们的意志。大学毕业证书，就像高高挂在树梢上的红苹果，经过十几年地攀登，终于摘到它了！我们可以敞开心扉公开在一起了。一起进入食堂，他拉我坐下，端来饭菜，共同进餐。哪怕是窝窝头，吃得也热乎乎。记得一次他买了几块红薯，放在碗里，端到宿舍，我俩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是那么香甜。现在想起来，舌尖还感觉甜甜的呢。我们坐在一起填写分配志愿表，我父母没有儿子，我一心要到离家近的城市，以便照顾老人的生活。他一个地道的上海人，放弃了吃大米的鱼米之乡，坚定地握着我的手，随着北方姑娘，来到了玉米之乡的石家庄，携手共同走进了京字113部队（通信研究所）。

从此，再没有分开过半步。我一有机会就向亲朋好友炫耀，我是一次恋爱定终身，一次分配忠于职守到退休！

同学夫妻几十年，有苦有累心里甜。但愿再携手过她个一百年！

作者简介：

李秀亭，笔名快乐老太，1939年生，退休高级工程师。在老年大学学了文学创作，出了二十余万字的个人专辑《平凡足迹》，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