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子
★七夕，摸着石头过河（组诗）
鸟雀早几日
被租赁，连同碎石、稀泥
荒草、天上人间的航道
这天，鸟雀不排队伍
如匆忙返乡过年的人流
鹊桥如虹，断桥未断
仙与妖，聚与散
细小的幸福都得经受
神的考察……
那些节外生枝的情与爱
今夜，以神的名义滋生
幸好，我是凡人
家有严妻
我可以摸着石头过河
★风吹过
仅仅是落花
无法遮住逝水
鸟鸣，一滴，两滴
后来是无数滴
淋湿你，又提醒你
风吹落影子
但只要身后的灯还在
影子就不会碎
风吹过
你的影子迟早会干
仅仅动手动脚不够
还要动心
此时，我对万物的钟爱
都归集到一处
★歌唱
这是怎么了，草丛
蟋蟀歌声聚拢为夜露
我后悔，没有拨响星座间
紧绷的弦
那是谁的独唱，唧唧吱
一张一合
两翅传递的欲念
深如夜色，但还须再拨弄一次
夜太长，失眠者
在翻身时丢失倾听的耳朵
似乎只有心动
能让身体静下来
去听，去爱
你看，北斗七星
刚好蟋蟀，一步步跳过来
★推，是不合适的
不，不能干枯下去
山色将河水推向岸边
一条山径
将野兔的脚印推出草丛
习惯，坐在后排
你爱着沉默之物
这些年，从空虚中
推出自己的芳年
如你所说
最好没有人认出
还狠心，你把一个潮湿的花园
从体内推出
谁不是自己心灵园丁
有时，也要借用邻居的锄头
当邻居屋顶漏了
也需要一把干草
★梦里梦外
嘴含一口血水
恨到咬牙切齿
还一再咬紧
直到惊醒
爱，深陷其中
不愿醒来，再咪会
醒来，看见恨的人
脸上会含笑
看见爱的人
陌生，如同梦中
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终于爱上所恨的
恨一直爱着的
★秋之语
在雨天，你的脚步
有香樟的气味
当你从长廊走过
雷声围绕，拍打着
修剪过的盆景
应该是叶子对根的情缘
未了，那么多人
还在雨天工作
连闪电，也捏在手心
像掌纹
透露内心的挣扎
记得，去年秋天的雷声
还在山那边鸣叫
展厅那樽佛像没再开口
感谢雨天
有成人之美的嗜好
★凝香
必须把今生的爱
集聚一处
天空吸纳所有的鸟鸣
乌云藏着空空的神庙
香气继续在黄昏倒塌
人间，这逶迤的浙西山脊
插满香火
也插满炊烟
……又要下雨，弥散
神打扮撑伞的亲人
醉汉献出胃中的酒气
神捧起骨头里的香
蓓蕾，枝条炸开血路
把爱，就此还给春天
★沙溪玫瑰
你不来，花
开与败有什么区别
黄昏时，枝枝玫瑰颔首
翻找碰碎的目光
花开即是花落，那么多玫瑰
几乎同时放弃自己的红颜
“如果不能回到
心爱人的怀里
就只能零落在这”
沙溪星空，叮叮作响
你的旧伤再次崩裂
露水披在藤椅与花瓣
夜的泪有多重
时间的伤就有多深
折了吧，痛有点微甜
你来，玫瑰低垂
你去，玫瑰含泪
★花开有声
用心开一次
就够了
另外时间，枝头
让给浪花，泪花，以及
微倾着身体竭力讨好我的蝴蝶
已经等过，来与不来
都不重要
天暗下来，鸟雀们从飞翔中
抽出自己的影子
那一把小骨头，不断开合
想想，都心痛
绽开，只为你看见
我那颤动的心
谢了，剩下根茎
仍举着幸福的拳头
握紧，握紧最后的暴力
我一直让你徒劳爱上
我的鲜艳
却忘记告诉你，花蕊
卷曲，只为他生
作者简介：
赖飞明，笔名赖子，浙江省作协会员，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70年代出生，九十年代初开始诗歌创作，先后在《人民文学》《诗刊》《十月》《山花》《星火》《诗选刊》《诗江南》《四川文学》《诗歌月刊》《时代文学》《现代青年》《青年作家》《浙江日报》《浙江诗人》《延河》《岁月》《文化月刊》等刊物发表诗歌。出版诗集《比水更深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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