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瑞珍
爱的痛了，痛的哭了，七夕的绚烂烟花随风飘散了
01
什么东西如果太多，就会泛滥，让人感到无法承受之痛，比如洪水，比如爱。
今年七夕前的雨水仿佛特别多，天空好像遇到了多事之秋，淅淅沥沥的眼泪总是淌个不停。
如果是在以前，昔昔是喜欢秋日的这种氛围的。和阿风腻歪在小小的出租屋窗前，随便喝点什么，嘻嘻哈哈地说着笑着，或者就是依偎在阿风怀里，什么也不说，两个人十指相扣，静静地听窗外的风声雨声，虽然穷开心，但那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是的，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在这世上有一颗你可以依偎的，能够安然栖息的心。纵然你不小心睡着了，也会有一双大手紧紧地把你拥在怀里。
昔昔已记不清多少次自然而然地在阿风的怀里睡着了，她只记得当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阿风痴情宠溺的目光，她觉得那一刻，整个世界宛如在她面前流水潺潺，花开无声。
可这样的幸福早已和她背道而驰，离她越来越远了。又近七夕，早已为人妻为人母的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个她曾最惦念的人。
02
昔昔无法忘记那些年阿风陪她度过的每一个七夕。浪漫的男孩，总会想出许多逗女友开心的小桥段。要么是一束亲手扎好的玫瑰，要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要么是带她到郊外野游，要么是为她燃一场最绚烂的烟花……
特别是那烟花，许多年了，明明灭灭，还时不时地会跳出来，闪烁在昔昔寂寞的心里。可那又怎样，纵然她在心里永远给他留一个显眼的位置，终抵不过岁月蹉跎，年华无痕。
她只能在心里悄悄地忆起当年的场景。真的太美了！当黑暗的夜空发散开五颜六色的烟花，当烟花在空中变换成一颗颗心形图案，昔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喜欢吗？昔昔。”阿风搂着昔昔单薄的削肩问。
“喜欢，可是傻瓜，这要花你多少银子？”昔昔有点心疼。
“没事，我多干一份工作就有了，只要你能开心。”阿风语调沉稳，传递给昔昔的是结结实实的安全感。
可是昔昔心里不愿意阿风这样做，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阿风辛苦工作的基础上。她常常会想，如果有一天，两个人能不再为钱发愁，想怎样开心就怎样开心该多好。
可是阿风不知道昔昔这些小心思，他只知道，只要我全心爱你，只要我竭力对你好，便会天荒地老。
穷人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单纯。没钱，物质上我没法满足你，我就会选择拼命地爱你。
03
昔昔无法忘记那年七夕阿风带她回他老家的情景。
南方长大的她，从来不知道在北方还有这么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当班车都无法再通行，他们只好翻山越岭地回到阿风的家。看着潺潺的溪水清彻透明地从家门前流过，昔昔才知道，那水底清晰可见的鹅卵石是多么寂寞。
她抬头看到阿风家的楼门上贴的对联：“门前大道通财路，屋后青山垛金银。”横批：“富贵满门。”她轻轻地撇了撇嘴角，对阿风说：“我看这横批应该改为——但愿如此！”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昔昔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当夜色斑驳，山里的夜空出满了一颗颗眨着眼睛的小星星，阿风牵着昔昔的手，沿着门前的小溪一路走去。山风微凉，溪边间或传来不知名的小虫子的低吟，有许多带着微弱亮光的萤火虫在他们身边围绕轻飞，昔昔觉得那种意境真的像是一幅画。
“昔昔，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阿风停下来，和昔昔面对面，握着她的手问。
“干嘛这样说？”
“你家里条件那么好，而我，只是山里的一个穷小子，我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享受。”
“享受不享受，是看这里。”昔昔按了按自己的心。
阿风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一把将心爱的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如果有一天，我们穷的只剩下一个馒头，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留给你一个人吃。”阿风信誓旦旦的表白弄羞了明月，它悄悄地隐到了云层深处。
山里的夜更黑了，使劲地睁大眼睛，也只能依稀辨认影影绰绰的大山。昔昔的脸贴在阿风的胸前，她清晰地听见阿风胸膛里心跳的声音，是那么铿锵有力。
那一刻，全世界在她耳边是那么沉静，她告诉自己，山沟也好，贫穷也罢，为了这份校园恋情能开花结果，无论未来她将要面对多少阻力，她也要紧紧地拉住他的手，余生不要走散。
恋爱中的女孩就是这么简单，只要爱的人还在，只要还能爱，只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管世事艰辛，哪管贫穷富贵。
04
昔昔回到自己家后，才知道恋爱的时光要且行且珍惜，也许一不留神，一次分别便是永远的分手。
爸爸妈妈得知昔昔爱上一个大山里的穷小子后，便竭力反对女儿再跟阿风接触。开始时，昔昔还努力反抗，冷战，绝食，以死相逼，但这都没有用，她的妈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什么也无法得逞。
许久没有阿风的音讯了，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估计他都快急疯了吧。可妈妈控制了她的手机和电脑，她和他好似与世隔绝。
慢慢地，昔昔不知道自己的苦苦坚持还有没有意义，因为她连门都出不去，她的人生难道就在禁锢中老去？她无法预测。
她很痛苦。明明相爱，爱明明是幸福的，为什么她品尝的味道却是如此的苦涩？
阿风许久没有昔昔的消息，也是度日如年。他一封接一封地给昔昔写信：
“山上的枫叶红了，你还来看吗？”
“珍藏在衣领上的你的泪珠，舍不得洗，已经干了……”
可惜这动人的情话还来不及到昔昔那里，已经被她的母亲撕了个粉碎。昔昔看着那撒的满地的碎纸屑，心，一点点也碎成八瓣。
爱情，真像一杯苦咖啡，你说它明明冒着浓浓的香气，深深地刺激着人的味蕾，为什么品尝入口却是无法言状的苦涩滋味？
昔昔累了，痛了，苦了，疲倦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恋情。
05
阿风看等不到昔昔的回音，便鼓足勇气踏上南下的火车。当他按照地址找到昔昔的家，说明来意的他，自然吃了个闭门羹
阿风丧失一切尊严地跪在昔昔家门口，全然忘记了小时候母亲告诫过他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的衷告。
他的苦苦哀求自然打动不了昔昔父母的心。
“你一句求我把女儿嫁给你说的倒轻巧，我的心肝宝贝跟着你喝西北风哇！”昔昔的妈妈在楼上对着阿风轻蔑地说道。
任凭昔昔如何哀求父母再和阿风见上一面，甚至说只要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再分手也行，可她的母亲仍然不为所动：“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她彻底绝望了。
一道门，成为横亘在他俩之间的无法跨越的鸿沟。咫尺之间，相见无门，昔日恋人，转眼已是天涯过客。
昔昔听着阿风在大门前磕头磕的“梆梆响”的声音，想象着左邻右舍围观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累极了，好像已苦苦支撑了一个世纪没有好好休息，心就像一个摇摇晃晃的大厦，顷刻间轰然倒塌。
昔昔流尽了她人生所有的泪水，以至于再也没有一滴泪。她心如刀割，却面无表情地向父母妥了协。
“阿风，天要黑了，你快走吧！”她在母亲的监视下，站在楼上的窗口跟恋人挥手道别。
昔昔看见阿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望着她。他磕破的额头上，血，正一点点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的心剧烈地疼痛了一下，这个发誓永远爱她疼她的男子，居然会为了她而如此放下尊严，颜面扫地。
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求婚”。可婚姻能是求来的吗？不被祝福的婚姻能够幸福吗？阿风就算是为了她，却用这样激进的方式真的好吗？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怎能一点都不顾及父母的感受？她矛盾重重，痛苦重重。在她耳边又回响起妈妈劝她的话：“你知道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尊严！如果连尊严都可以践踏在脚下，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好，昔昔，我听你的，你让我走我便走。”阿风说完，便蹲下身子看不到了。
昔昔以为阿风晕倒了，正当她准备挣脱母亲的束缚下楼时，她忽然听到了烟花盛开的声音，在她背后，七彩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尖锐地炸响，忽隐忽现的光亮在屋子里时明时灭，映照着她此刻苍凉的心情。她回过头，那一颗颗红心的造型又出现在空中，一朝绚烂，却转瞬即逝，如流星一样再也消失不见……
她知道，这是阿风为她燃放的最后一场烟花了，飞花琉璃下，曲终人散时。
作者简介：
孙瑞珍，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作协副秘书长，个人公众号两个，工作之余喜欢天马行空地码字，喜欢写小说、散文、诗歌，在市级报刊杂志和网络发表文字30余万字，现供职于内乡县政府史志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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