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冀
葡萄架下的七夕夜（外二首）
是什么被闪烁的星光，被这渺茫的思念灼痛？今夜寂静的葡萄架下，往事走在梦的边缘，犹如横贯九天的银河，可望而遥遥无期。
这架葡萄树，应该说“岁数”很大了吧——小时候的许多记忆，都悬挂在它的枝枝桠桠上，比那快成熟的垂嘟嘟的果实更丰满更具魅力。如今，我伫立在七夕的星夜里和故乡的传说中，思绪纷飞于葡萄架上下，默默承受着时空的孤寂与幽怨。
几年前，也是在这七夕夜，葡萄架下。
洁净的石桌上，20支红烛快乐地燃烧着，营造出一片粉红的氛围，幸福而浪漫。你紧紧依偎着我，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同看银河两岸分外明亮的牛郎织女星。
你说：今夜我是为你掀动的浪花……
我说：我是你航船上永远的桅樯，一生和你风雨同舟。
那个七夕夜，我们在已经遗弃的我家老院子的葡萄架下，缱绻了无穷的爱恋和诗意，天上人间，充满神话般的美妙与可心。我搂着你的娇媚，你抱着我的淳厚，以童年时的伙伴、学子时的同窗、长大后的恋人默契心心相印的情结……
今夜，葡萄架下的七夕夜依然如诗如画，牛郎织女依然隔着银河相望。
石桌上，散乱地躺着26支红烛，像凝固的血。我摸出打火机，手却颤抖着打不出完整的火苗。爱火的燃烧也能灼伤人吗？
此时，你在哪里？你是否按农历的七月初七过自己的生日？是否仍按故乡的风俗呆在葡萄架下——据说等上弦月西沉后，便能看见牛郎织女通过百鸟衔柴草搭在天河上的桥相会，便能听见他们的悄悄话？是否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年年七夕夜的童真及那个七夕夜不能舍弃的纯情和眷恋？今夜——第六次没有“感应”两双眼睛一同遥望牛郎织女星的银河——是否已彻头彻尾地成了我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
望穿秋水。美好的传说无情地穿越想象，消失在现实的视野里，银河还是那条银河，牛郎星、织女星依旧无动于衷——百鸟不可能企及，我也不可能寄托热切的期待和心灵的期望。
六年六个七夕夜，我只好任思恋神话一样飘渺。我深知，我们一起在这葡萄架下酝酿感情的日子，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粉红的烛光遗落在七夕，而相伴的真诚遗落在什么地方？我真的很迷茫，只有牛郎织女的爱情传说，渗透我的意念，让我的灵魂再也走不出和你海誓山盟的那个七夕夜。
岁月，往往一如梦幻，在成片成片的虚拟空间找不到实实在在的愿望，不尽人意的刀刃，将多少个古老的七夕——土生土长的情人节切成星星碎片，抛向今夜孤寂中思忆的我…… 罢罢罢，今生也许有一条大河我们不能泅渡，是否该抛弃狭隘的步履，让生命在全过程中隐隐保留温柔的幽径，怀念的里程碑。
有些梦会跟随我们一生，有些梦却永远与我们无缘，尽管那梦曾灿烂地一闪，流星般划过生命的长空。好了，今夜就让我的初恋在万水千山之外，把你留给我的情愫点燃成一束祝福，静静地定格为年轻的星海……
★雨，在夏秋之交连绵
雨的节点，在夏秋之交
总会不时地敲打闷热
正午或者傍晚，伞的功能
把行走滴滴答答伴奏
一个风花雪月的流程
是否在惬意的命门中高歌
这时候，已经无须遮拦
天籁般的清凉呢呢喃喃
岁月的燕子，屋檐下好梦不断
想象长出了箭一样的翅膀
沾着九霄的湿润，翱翔
连绵的故事不是没有头绪
两个季节的交接处，水色
以充沛的姿势注释因果
该来的轮回，苍天有眼
悲也好喜也好都会落泪
故而淋漓是一种宣泄
即使穿透心扉，也会留下
饱饮泥土的墒情
★曾经的扇子
曾经的扇子，在土味浓烈
几乎就要热透的场院
一下一下捕捉着清风
黝黑的汗珠微微颤抖
滚落了艰辛的时刻
麦草堆砌在秋的根基
发酸的手腕，仍要摇动
千年流传的风风雨雨
把四季的两个中间环节
用膂力一气呵成
雨来了，屋檐下难得的歇气
被蒲扇习惯地拍打
地面上的水泡飘飘摇摇
许多往事破灭了，又再次
顽固地咕咕咚咚诞生
像无数个灯盏，此起彼伏
照亮扇子最后的指点
谁把一首雅兴，泼于扇面
展开了文质彬彬的逸事
人世间的剧场，真实与虚拟
都远离粗糙的手掌而去
留下来的，是挂在老屋墙上
风尘相伴的岁月
等待和季节悄然消失
作者简介：
张文冀，业余自由撰稿人，多年来有数百篇各类体裁的文字发表在各地多家报刊。
地址：陕西省彬州市新市街荣华水产冻货批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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