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伟伟
巍巍湖阳大堤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乡村丫头来说,成年后定居县城,也算是“独在异乡”吧。倒不是感伤,而是连日来的滂沱大雨,让我时刻惦念老家,那道游龙般的防洪大堤。
老家湖阳在县城的东南方向,东临石臼湖,沿湖岸延伸出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蜿蜒长堤,紧紧贴着这片浩荡的湖水。
记忆中,堤坝坚固雄伟,敦厚的身躯、坚韧的筋骨,始终为家乡揽下一片明媚的晴空。圩堤内是烟火人间,堤外则湖水滔滔,然而那一道清丽的大堤,始终在这内外间隔的一线舞动游弋。
堤坝两岸,斜坡上青草离离,远远望去,一大片一大片,在湖水的衬托下,郁郁青青。常有蒲公英散落其间,顽强地于石缝中,探出浑圆的脑袋,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闪。常常于傍晚时分,漫步在堤顶,迎着凉风,抬头看天空,水鸟自在逍遥,偶有白露下榻堤畔的草丛,梨花缤纷一般。
若说石臼湖日出斗金,家乡人靠水吃水,那得益于这道防洪大堤,是它英雄一般,无数次隔断洪水猛兽跨越的界限,只要有他在,堤内田畴村落,安详一片。陌上花开,少女如蝶,哪怕是轻轻走过,也似舞姿蹁跹。无数个黄昏,远远就能听到,妇人们此起彼伏的唤鸭回栏。它是一道坚固的屏障,不仅横卧整个故乡,更是立在人们心上,给予幸福安定的感觉。于是相信岁月总是静好,家园永远安宁!
去年暑假,去北京旅游,站在长城上,感受它的坚固、巍峨、古老与雄壮。长城历来抵御少数民族的入侵,而我们的防洪大堤,抵抗的则是洪水猛兽,是更无情的自然灾害。因而,每每在这盛夏之际,心中陡然生出无数的崇敬,觉得他是我们最神圣的守护神。
湖阳大堤,历史悠久,可追溯到三国时期,吴国五路总兵丁奉镇守宣城,率五路大兵在石臼湖区域围湖造田,并圈筑圩堤,以备军队粮秣之需。此后经历两宋、明弘治四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初期至上世纪80年代长期的开垦筑堤,形成了巩固的湖阳圩,汛期动辄出险,多次有溃决之灾,建国后,曾屡次整治,总长38.26公里,巍巍盘亘在石臼湖之滨。后在圩堤两面斜坡,堆石固基,砌石护岸。2016年,石臼湖水位13.10米,几乎与堤顶齐平,然而圩堤岿然不动,安然无恙!
如今,靠近故乡湖阳的石臼湖圩堤,在其右侧赫然立起一排防浪墙,高约1米,这是2016年汛情危险时,镇政府下令新砌的。想起当年,家乡人民踏着月光,奋战在抗洪一线的情景,肩头挑着沉沉的石土,扁担随着走动的节奏,艰难的一前一后跃起又落下,隐约听见男人们微微的喘息声,他们的箩筐填满了一趟又一趟,他们的鞋底磨穿了一双又一双,然而黎明之中,看大堤:宽了、厚了、高了、更坚固了。
今年暑假,连日的阴雨,又使石臼湖水位飚高,几度逼近警戒,抗洪抢险迫在眉睫。又是故乡儿女,他们纷纷舍小家为大家,奔赴抗洪一线,身穿大红色志愿马甲,像一杆杆红旗,插在湖阳大堤上,鲜艳夺目。有的是上阵父子兵,有的是坚守战场的夫妻档,有的是撑起半边天的娘子军,更有无数党员干部,他们将一份责任扛在肩膀,用不屈不挠的意志拧成一股绳,站成一堵墙,任何力量都扯不断、摧不垮,纷纷发出誓言“人在堤在,誓死守卫大美湖阳!”汛情已经持续数月,然而,任洪水如何拍打堤岸,冲刷堤石,大堤依旧雄心壮志,守卫着我们的美丽家园。
想起那句“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是啊,故乡的筑堤人,将“湖阳精神”代代传承,用双手与洪水战斗,多次击退“猛兽”,保故乡平安。他们是浪潮里站定的城墙,是一道无形的巍巍防洪大堤。
前几日,老家表哥发来视频,打开看是石臼湖的壮观景象,视频里,表哥慢条斯理地说:“你们看,水褪去了一些,今年度过险情,应该没问题”,我知道这是家乡人民,通过日夜坚守和努力奋战,给居住在外的我们,吃下的一颗定心丸,心中无比崇敬、感恩。再点开来,随着拍摄角度,看一路蜿蜒的蓝色防浪墙,竟领略出一些浪漫的气息,墙内格桑花五色斑斓,尽情摇曳,透出生命的活力;堤岸内的别墅群,依旧安详地卧在碧蓝的天空下,堤畔上碧草青青,放眼望去,万里风光依旧在。
巍巍湖阳大堤,见证着故乡人踏实勤恳、顽强不屈的品质,见证着故乡日复一日,新的建设与发展。我想每一个故乡儿女,只要站在这样的大堤上,一定会像那一湖石臼水,激情澎湃,怀揣梦想,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作者简介:
徐伟伟,女,安徽当涂人,中学语文教师,工作之余喜读文学书,丰富知识,以备教学之需,更重要充实自己,给忙碌嘈杂的生活增添一些安宁,一些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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