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新
★谒圆明园(外九首)
这曾是恍若月宫的琼楼玉宇
也曾是大清帝国的脸上最丰腴的部分
没有什么准确的语言 形容
她的美 她的珍奇
却足以让寻美者仰止
让追梦者息心 惊叹绝伦
而当人性泯灭 蜕变得此野兽残忍
她的存在也只会 让贪婪者垂涎
让那嫉妒者生恨
当理性管控不了疯狂了的贪欲
这惊世之杰作也就免不了遭遇
浩劫的命运 1860年10月18日
一群凶恶的鬣狗让她蒙羞
最终被疯狂的啃噬 鲸吞
饕餮一空之后 还要放火毁灭罪证
剩下残躯余骨
又遭自家猫叼鼠啃
一百五十多年过去了
眼见这一地触目惊心的白骨
还在光阴里沉浮
还在坚挺着不朽
即便荒草漫患 丛木遮天
也无法掩盖这深重的伤痕……
每一块都铭记着曾经的辉煌
每一块都背负着深仇大恨
当初被疯狗撕啃时揪心的疼痛
无法忘却 再重述不忍
每一块都镌记着那强盗的恶名
英吉利 法兰西 还有它们豢养的两条狗
格兰特 詹姆斯.布鲁斯又名小额尔金
它们以自己愚蠢的暴行
不仅让东方文明蒙羞受辱
也从此让英法联军遗臭千古
这些暴徒一边抢窃 一边放火 一边狂笑
难以想象 人性堕落到何种地步
才能够丧尽天良?
它们狰狞的鬼脸真让人绝望……
此刻日暮 夕阳在圆明园西沉
霞光轻抚着那些仆到在地的断臂残骨
除了温暖的夕晖 还有谁能够
安抚这些悲怆的灵魂?
有一种难以言说悲凉
在空旷的废墟上氤氲又弥漫
泛潮的目光在每一块石头上停驻
有一种殇逝疼感在心头泛滥
而此刻低空里飘过一团团火烧云
仿佛一个半世纪前不曾消散的滚滚烟尘
也像是那个没落的王朝无法化解的冤恨……
落日的余晖照进废墟旁边丰茂的树林
一边明亮 一半昏沉
风吹枝摇 倥偬影祟
仿佛卑鄙的鬼魅鬾影
又恍若狰狞的恶魔现身
自然以其神秘的魔法
让那一幕屈辱的历史不时呈现
像是在提醒后世子孙
历史不能只让那些碎石残骨铭记
有道是多难兴邦
伤在脸上 不掩其丑
疼则思变 卧薪图强
要让历史的创伤成为华夏族
自强不息的核动力 总有一天
醒狮中国只须抖擞一下精神就会让
那些野蛮猖狂的鬣狗 财狼
瑟瑟发抖 望而却步
而崛起的中国
也会让那心有愧怍的小鬼子们
噩梦附身
★登临长城有感
烽烟烬散
兵马铁戈 都已沉入
冰凉的时间之渊
而被烽火燎过的墙砖
还依稀辐射着一种历史的血腥
汽车就在八达岭间飞奔
远远地望见 久仰的长城
像一条巨龙 在群山之巅
有力地蜿蜒
从居庸关登临长城
踩着一磴一磴梯脚
仿佛踩着祖先肩膀
屏气息声 不敢高声语
低头凝视 那砖
灰色的面孔上 好像闪烁
严峻的目光
曾经穿流箭矢的垛口
最终透进了和平的阳光……
登上高峰
站在猎猎春风里
目光穿越长城的垛口 瞭望
中国五千年文明发展史
每一页辉煌的履历 仿佛都串结在
这条望不见首尾的长城链上
至今成了中华民族横亘时空的脊梁
★雪落南京
雪花在落
一直在落
古城南京即将被埋没
狮子山 明故城 还有
那在漫漫岁月里一直站立的
那些 或高或低的屋顶
都被覆盖了一层苍茫的白
大雪似乎要覆盖一切
但还有一些目标
雪无法覆盖 比如
秦淮河两岸明艳的灯火
比如 古老寺院里绵长的钟声
还有那冒着白气的玄武湖
在它面前 那么多雪花
更像是扑火的飞蛾
白雪不能覆盖的
还有一道肃穆的黑色纪念碑
它所背负的300000
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多像 冤死的同胞
不瞑的眼睛……
★鱼化石
作为一条鱼
也只相信 有水
才能存活得久远
但命运若有别的安排
也真的无法抗拒 改变
当我从活泼透明的溪流
游进那一团泥沙包裹的黑暗
我知道厄运已把我 领进炼狱
当厚重的泥沙挤干了眼泪
当无边的寂寞闷灭了欲望
身在绝望的渊底
也只能接受沉沉的黑暗将我掩埋
可不会死亡的
也只有不瞑的灵魂 相信
当地球绕太阳公转到第N+1圈
我所诅咒的那一页苦难
最终会在阳光下翻开……
现在 你看我
躺在自然博物馆里
枕着一方石头安眠
的确很累 很 倦
谁能想象 我曾游过
多么深邃 冰冷的
岁月之渊
又有谁相信
却因如此漫长的等待
厄运还能呈现更好的一面
★故乡.白杨
远远的
远远的
我望见故乡
故乡那树稍上
阳光穿过缜密的枝条编织的网眼
有一束晖光我不忍直视
那是母亲温热的目光
是她在殷切地盼望
盼望 漂泊的儿郎
走近了
走近了
我走进故乡
故乡那高高的白杨下面
已没了我的娘
母亲在她守望的地方
留下了这一树温暖的手掌
风中依然温婉地摇着
为我标示着 栖落的方向
★亲爱的棉花
当我写下这花的名字
就感到一种特别的温暖
仿佛看见故乡的秋天
秋天湛蓝的天底下
大片的棉田
此刻正开得灿烂 耀眼
眯上眼 就想起那么多
蜜蜂一样忙碌的手掌 此刻
正轻盈地跳动在那花朵之上
当我写下这花的名字
就闻到一种母性的芬芳 在身边飘荡
却又在瞬间 打湿了我的眼眶
没有哪一种花儿 能让母亲终生都放不下
春风里 夏雨里 秋阳下
挥汗如雨地伺弄
从田间收到家 又拿它纺成线
织成布 连同无限绵长的牵挂
一起缝做我们的衣被和鞋袜
年月日的忙啊
一直到腰弯 背驼 眼花
一头青丝熬成白纱
世间还有哪一种花儿 能开得像它
阳光般温暖 月光般清白
亲切柔软 素朴无华
就像温暖我们一生的妈妈
★邂逅枯死的汉柏
不知道死了多久
还一直站立在风中
任年 月 日汹涌澎湃
却没能将它击倒 埋没
任风雨疯狂蚀刻
还坚挺着不朽
多少飞鸟掠过头顶
多少次寒鸦驻留
或悲悼 或热嘲
或诋毁 或颂歌
种种谣传与猜测
在它面前 皆如云烟飘过
死了的汉柏 以活着的姿态
在人间存在
而活着的一切都那么脆弱
★雪地上的记忆
雪花在飘
牵手围着温柔的炭火
我们聊起窗外的风雪
一卷记录在雪地上的时光
慢慢回放 就像一壶绿茶
舒吐着芬芳
怀想白雪皑皑的原野
平整匀纤的雪地 有着
超逸的静美
两行长长的脚印
一路亲密的排列……
怀想那一根树枝
在你我手中传递
雪地上刻下彼此的名字
名字中间 还画着两朵莲花
莲花并蒂 不经意泄露了心中
羞涩的秘密
你我的双手不由紧握
浪漫的思绪重叠在一起
那根树枝 仿佛
又一次搅动绯红的春潮
远去的青春 又瞬间钻进了
我们的血液……
★七月
至七月 一年过半
花开的心愿
此刻也都有了幸福的收获
那些桃啊 梨呀
已用品质证明不曾虚度的日子
都会有一个甜蜜的结果
七月汗水喂养的庄稼
这时也都抽穗 扬花
雨水滋养的土地都怀珠蕴玉
每一面山坡 每一条河岸都溢翠流绿
苏醒了的山溪一路欢跳
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也清亮了许多
这都值得绿荫里的蝉 荷塘里的蛙
不舍昼夜 激情高歌
热风里的的绿叶更知道感恩
为灿烂的阳光 也为卖力的鸣蝉
热烈地鼓掌
七月的中国更值得抒写
中国的七月共产党诞生
像耀眼的闪电照亮一个昏暗的旧时代
带领一支红色铁流纵横大半个中国
为改天换地而披荆斩棘
为救亡图存而奔走呼号
为驱除倭寇而浴血奋战
七月的青纱帐 浓密的芦苇荡
都是消灭鬼子的好战场
一九三七年七月东洋鬼子多么猖狂
烧杀抢掠 穷凶极恶
一九五零年七月联合国军如何嚣张
麦克阿瑟多么狂妄 要把朝鲜当做屠场
一九五三年七月杜鲁门政府已收敛霸气
中国军人以悍不畏死的气慨让对手胆怯
虽战袍褴褛却意志刚强
七月是中国的炼狱
让一个政党淬火成钢 堪当兴国之脊梁
让一个民族空前团结
成为抵御外侮的坚强力量
让一个国家从此有了巨人的尊严
开始让世人举目敬仰
七月的紫荆花也华丽怒放
胜利的欢歌响彻云霄
日不落帝国黯然退场
曾经的殖民者不再嚣张
鲜艳的红旗悄然抹去百年屈辱
中国就像涅槃的凤凰
浴火重生更加美丽
强势崛起 再无人能挡
注: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定。
★八月
八月 凌霄已经抵达理想的高度
木槿 紫薇也开到高潮
八月 乡下的高粱红了
黄熟的稻谷以及诚实的向日葵
此刻都低垂着谦逊的头颅
致谢宽厚的土地与老实的庄稼人
此刻 荷塘飘香 荷花正艳
秋虫一边酣饮清露
一边吟唱丰收的歌谣
各路溪流带着各自曲折的故事
已经汇聚在山下的水库
恰如群英聚会 喧嚣过后渐入沉寂
水库却因收纳百溪而丰美
八月 在野外施工
静夜守望着月光 枕着虫鸣
除了享受秋夜的清凉
从前的日子也让人怀想
从前 祖辈收获抗日的胜利
父辈为温饱而艰辛的耕作
那盛开在大地上的棉花 白的晃眼
让人切实感觉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暖
也让人怀念母亲的怀抱
作者简介:
黄新,男,河南项城人,现客居山东济南市历城区。从事园林景观设计,施工现场管理。有闲读书写作自娱,作品以诗歌为主。96--97曾在鲁迅文学院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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