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还能来吗？

进入五月，百花盛开，群鸟歌舞。我突然来了好运，经人介绍，一家香港企业的老板聘请我为他编书、办报。我这闲人欣然而往。

老板斯文，给了我许多资料，又为我配了一位助手。助手怀着孕，工作效率低，打字，不时站起来捶背。终于一天，她不干了。

老板让公司人事部安排，想不到，几天没有安排好。老板说，你有合适人选吗？我说，好，我找找看。

我还记得，那次我逛书店，我站在书柜前看书，忽然听到一个女性声音，叫服务员为她找一本《梅里美小说集》，我心里就觉得她有品味。看她一眼，高高的个，脸瘦，有些黄，脸上有盈盈笑意；衣着朴素，颜色很淡。我想她可能不是富家女。

我没买书。走了，走在北过驿巷，一扭头，见到她。我心一跳，她看梅里美，喜欢法国小说。便问，你喜欢法国小说。这问，好像一根丝线，将她牵上了。她没有丝毫迟疑说她喜欢杜拉斯，喜欢《情人》小说。哦，我不由得再问，写吗？她爽朗一笑，写啊！

她问我，上网吗？我说上，问有QQ吗？我说有。她立即从一家店里借了笔，写下了她的名字与QQ号。方知，她叫凤妞。

以后，我们就在QQ上相见了。她说，她15岁就在外面打工，碰到的男人都是想占便宜想吃她豆腐。我说，可以与亲戚一起出去，也好有照顾。她说，她与堂姐一家出去，本想让堂姐夫照顾照顾，谁想堂姐夫竟要强奸她。父母不知实情反说她不好好干。她回到家乡，到她堂哥厂里当管理。她大伯不喜欢她，处处找她麻烦。她说，她想在城里找个临时工做，只要离开父母，不再看父母脸色，再听父母那剜心刺骨的话，她会活不下去。她问我，为老板写书进展如何。我对她说，没有打字员。她突然说，我去帮你打字好不好？我一想，是啊！只要能打字，谁来不行呢！我说，与人事部说说看。

人事部要求她先面试。面试后，人事部长在电话里说，用她吧！

凤妞工作很认真，她家离办公地点远，中午在街上吃点，在办公室或休息、或接着工作。有时将材料带回家，用她的笔记本电脑打。

那天下暴雨，她上班被雨淋得精湿，上衣淋湿，裤子湿透不能穿了。我去为你买一条裤子。那裤子贴胯骨处有几朵花，她说，姑娘家一般不穿这样的裤子。我说，那怎么办？她笑说，我喜欢。

隔不几天，她好像挺犯愁，我问她，遇到什么难心的事了。她吞吞吐吐说，你借点钱给我。她说二、三百够了。我说，那就给你五百吧！她说，她堂哥给她一千五百块，这里几百，那里几百，很快用完了。

老板安排为公司出报纸，

我将报纸四版内容编好。问老板，编好后到什么地方排版、印刷。老板说，他已与省城一家广告公司说好，老总明天来与你们谈。那天，省城老总来了，中午由人事部长牵头招待，叫我与凤妞也去。中午，他们都邀凤妞喝酒，部长给她倒了半杯。当大家频频举杯时，她也同样举杯，别人抿一点，她却扎扎实实地喝一口。饭没吃完，她醉了，脸通红，眼也红。

送走省城老总，回办公室，凤妞说，头晕，也疼。她突然搬把椅子到我跟前，坐上面，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我有些意外，摸摸她的头，是不是发烧。没想到，她突然直起腰，抱着我的头，在我脸上狂吻起来。我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她将舌头伸进我嘴里，那舌头，好像入水的蛟龙，在我嘴里横冲直撞，七弯八绕。

哦！我没有想到凤妞会这样。第二天，她又激烈拥抱，狂热接吻，以后几天，天天接吻，仿佛不接吻，就像少了一件事似的。

我对她表白心情，她说，这是她自愿的。她还说，她没有什么，只是耽心你难受。可不，那天，我是非常难受。

心里有魔了，怎能克制呢？我也时时想亲吻她、抚摸她，可是，她开始躲躲闪闪了，不让我沾她的边。

凤妞是勤奋的。她白天上班在办公室为我打书稿，晚上回家写她的打工青春小说。写好后，便给我看。我发现她写的东西后面出现的事，前面没有铺垫。便对她说，作品要有伏笔。比如《少年维特的烦恼》，后面他自杀了，前面的伏笔，是墙上挂着一支枪。她说，哦，是这样，我懂了。

这年冬天来得早，小雪就下雪了，地上雪厚。凤妞没来，给我发个短信，要求请假。三天后她来了，她的脸色不好看，我问她，有什么事，说出来，别憋着。她立即问我，能不能给她婚姻。这话把我问住了。她说，她家里欠人家几十万，那家人要她做媳妇。她问我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知怎么办!

她走时，没有与我说话。她将我送给她的书全部送还，并要求我退还她送给我的那本《告别薇安》的书。

凤妞离开了，一声不响地离开的；临走时的脸色是乌云压城、暴雨欲来的表情。

哦，春风送来的，又被秋风无情地夺走了。此刻，冬风怒吼了。我的心忧伤、凄冷，冰封，很疼很难受。

唉！春风，我盼望着：明天你还能来吗？

作者简介：

刘文勇，男，安徽寿县人，中学高级教师，中学督导员。县报主任编辑。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西部散文选刊》微刊编辑。小说刊登于《安徽文学》《清明》广东《羊城晚报·花地（副刊）》河南《百花园（原创）》山东《当代小说》等20多家杂志报刊300余篇。小小说被《小小说选刊》《青年博览》选载。《祈福灯》收入《中国微型小说百年经典》第二卷，被南京大学出版社收入《成长阅读》（第一辑），被江苏省指定为青少年必读书。《雪莲》《要你赔给我》两篇小小说收入“冰心儿童图书奖获奖作品”《在痛苦的深处微笑——青少年最喜爱的情感读本》一书。散文《人文荟萃寿州城》被中国散文学会选入2000年度丛书。几十篇散文、小小说被多家出版社收入30本书中。由香港天马出版公司出版《孔子教做人》专著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