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七条鱼。鱼的数量是有说法的。养单不养双，卖鱼的为了搭配五行，还特意捞了白的、黄的、粉的日本锦鲤，并且有雄有雌。怕鱼缸清洁不及时，还让一条清道夫做后盾。

        最初，它们个头都是大拇指粗，不相上下。我把鱼食撒上，有一条白鱼就特别精神，颙上水面，吞一口，沉到水里，再浮上来，像不断换气憋气的游泳健将。不消时日，它就明显比别的鱼大了一圈儿。

       有天晚上睡得正香，我听到鱼缸那边“啪啪”作响，难道是两条鱼在交尾不成？我蹩近，打开壁灯。那条白鱼正嘬圆了嘴，连连吮吸鱼缸后壁。估计是没吃饱吧？

        我为它的好胃口欣喜，并拿来教育孩子：“你看，鱼都为它的生存而奋斗。强者为王，大白都快成鱼王了。”

      大白不孚众望，当其它鱼只有它鱼鳍长度的时候，这条鱼缸里的巨无霸摇曳着它的鱼尾，就像绽放的水母一样逍遥。只是吃食时的霸气惊心动魄，搅得水花四溅，我都觉得只有池塘才能让它安身立命了。

      这两天，我们在外面度假回来，发现鱼们有气无力。毕竟饿了两天，赶紧撒食儿。大白好像没反应过来，其它鱼唼呷有声，它才猛地冲上来，左奔右突，把鱼食抢个七八成才沉下去。

       到了晚上，又在外奔波一天的我们，回来发现鱼们全吊在水面上，“嗒嗒”的充氧声停了。我赶紧换水，清洗。大白仍静静地躺在水底，鱼腮那里像裂了大口子，眼睛溜圆，两根白须像豆芽一样略微动一下。

      还有救，我信心百倍。别的鱼已经游来游去，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大白的鼓肚皮一点起伏也没有，平躺在那里像个塑料假鱼，。我才发现它的白须根本没动过，是刚才换水震荡的结果。

       大白这么壮，怎么就死了呢？

       我盯着鱼缸，像侦探一样研究案情。活着的鱼都色泽鲜亮，没有病菌的侵袭痕迹。水泵漏电也要排除，否则鱼们都没命了。难道是清道夫饿急了，把它咬死的？

       清道夫平时藏得都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这会儿，它像蝌蚪还没进化完腿的青蛙一样伏在观赏石上，如黑色香云纱的龟纹那样美丽，怎么可能是罪魁祸首？而且，谁敢得罪大白这巨无霸呢？

       看着可怜的大白，我只能断定它自杀了。它的暴饮暴食让它在极度饥饿过后吃撑了，伤了脾胃；缺一天氧气，让它在突然的变故中没有应急机制去保护自己。最终，还是它的高枕无忧、横行霸道，害死了它自己。

        案情真相大白，我还是为它难过。我再也听不到它像小猪一样“啪啪”地浮上来吃食了，让我这个主人少了多少成就感啊！何况，我还得花钱去再买一条鱼。

 

作者简介：

张弛之道，大学中文专业。在公办高中教学多年后辞职，创办了优学教育培训学校和赞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是中国孔子基金会“大学生传统文化征文系列”的组委会委员，济南电视台少儿频道《铁嘴娃娃》栏目的特邀嘉宾。目前，进公办学校和社区进行国学普及课程达300多场。主编的国学践行课程系列一《物语》《花语》《果语》《兵器》《服饰》《建筑》6册图书，即将付梓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