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滕久明
金旺的前世今生
金旺牵拉着主人金发夫妻遛跶了一早晨回家。进门先给金旺脱掉四只鞋子,搁在柜子里。金发换好脚上的鞋子,趿拉着拖鞋,躬腰抱起妻子,刚好脱掉四只鞋子的金旺,感觉浑身汗渍渍的,自己也热得浑身不自在,额门的汗珠滴打在金旺的毛丛里。妻子脱好金旺脚上的四只鞋子,跟着换掉自己脚上的鞋,直起身说:“嗳,热死了。不知宝贝女儿在幼儿园,也这么热吗。老公,明天我俩去幼儿园看一看宝贝女儿。”说着一同老公抱着金旺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泡好牛奶加花的鸳鸯澡 ,老公先自走出浴室,打开金旺安睡的卧室里的空调,铺开凉席,擦了又擦,摆好枕头,转身回到浴室门口,接过妻子怀里的金旺,浑身毛发吹得干干爽爽。眯合着双眼的金旺似有轻微的鼾声响起。老公抱过金旺 ,内心里涌起一股疼爱的暖流,不由自主地把脸贴在金旺毛乎乎,暖融融的脸颊,抱进卧室。
金旺舒适地安睡在凉席上,轻微的鼾声伴着嘴角的涎水,让它进入梦乡。
____金旺在梦境里回到了自己的前世。
猎狗们圈围着一只受伤的野猪狂吠,攻击,回避,躲闪,跳跃,腾挪,动作十分协调,撕咬得野猪在草丛里嗷嗷嘶叫。其中的一只毛发油光发 亮,看去个头不大,好一只本地的白毛猎狗,齿咬着野猪喉咙死不肯松口。猎人手握火铳,腰挎柴刀,挽在头顶的汗巾散拉在地,一溜牵挂在草丛。猎狗和野猪搏斗到一棵酸枣树下,野猪终于动弹不得,四只猎狗一齐围圈到主人跟前,摇头摆尾,得胜的喜悦之情不可言说。猎人金标握在手里的火铳背到肩上。就在这时突地听到一只猎狗一声哀唧,一条毒蛇遭猎狗不慎踩痛,调头就给猎狗腿脚上咬上一口,痛得猎狗嗷嗷叫。猎人眼明手快,顺手抓住蛇尾一甩,另一只手挟住蛇头的七寸,松开的右手背后抽出柴刀,砍掉酸枣的一根枝条,削出尖桩,捏在手里的蛇头钉扣在枣桩上,用手在蛇腰上一滑,摘下腰间的葫芦,喝水喷在拉直的七寸处,抽出腰间的尖刀,在蛇头七寸处旋起一刀,接着向下给蛇皮划开一个小口,指尖抠紧蛇皮往下一拉,赤裸出一条洁白的蛇身,一张完整的蛇皮晾晒在树枝,再用尖刀划开肚子,血淋淋地取出蛇胆,抛进嘴里。心想今天回去炖汤,好给瘫痪在床的老娘补补身子。
猎人金标紧接着抱起遭蛇咬的猎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猎狗两只前腿,夹进酸枣树的技桠里动弹不得。捻起被蛇咬伤的腿脚,手里的尖刀划开伤口,挤出污黑的血,拉开吊在腰间的锁口布袋,取出备用的草药,在伤口处包好,树杈里取下猎狗。咬伤的猎狗完好如初,摇头摆尾蹦跶在金标的左右。
猎回家的野猪,金标先把猪头砍下,分做四块丢给四只猎狗享用。欢蹦的猎狗饱餐一顿,一只只各自找回自己的草窝。受伤的猎狗窝在主人脚边,静静地等待金标给它换药,打开的伤口,用盐水擦洗,重新敖上草药包好后,回到草棚里安睡。
这时金标的儿子金发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帮着爹爹忙着修理猎回的野猪。剁好的四腿猪肉,滩摆在木板上,准备明天星期日赶往集市去卖。得来的钱好给瘫痪在床的老娘买药治病。
金标的老娘瘫床三年多来,金标打猎得来的收入供老娘请医看病,买些好吃的喂给老娘吃,余下的就是供儿子金发上学。金标是附近村寨有名的孝子,有名的猎人。得力的是他那四只猎狗,给他曾添了不少的收入,猎获的收入越来越多。
这次赶集,金标带着儿子和三只猎狗一起出门。留下受伤的一只猎狗看家,守望瘫痪在床的老娘。
没等金标带着儿子三只猎狗出门多远,家里偷来了两个年轻的混混,袖筒里藏着砍刀,早以摸清金标打猎,家里藏有不少的现金,冲进金标老娘瘫睡的房间,抚紧老人的嘴巴,在房间里翻捣起来。听到响动的猎狗,从门外草棚里弹进房间,一阵狂吠,不想被后生抽出袖筒里的砍刀,一刀砍在头上,一声哀嚎,倒在血泊里。两个年轻的混混,硬是抬起瘫睡的老人,从她的床板下翻出二千元现金,跨过猎狗的尸身遁地远去。
猎人金标的这只猎狗被剁死后,灵魂飘飞,直到金标的儿子金发大学毕业落户进城工作,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公司,富有了起来,也把猎人老爹接进城市一起生活。金旺的灵魂一直跟随着老猎人,进城后重新投胎,成了金发夫妻的庞物。
进城后的老猎人的生活习惯不适应,加上身体不好,经常半夜咳嗽不止,吵得金发夫妻不得安心。老人也有自知之明,要求儿子给他移住到楼下车库里安宿。
这样以来,老猎人很少进儿媳妇的家门,只是偶尔有金旺偷偷来到老人身边,摇头摆尾,很是亲热。老人的孙女也不错,上下幼儿园都要站到爷爷门口叫一声爷爷,才跟着爸妈去上幼儿园;回家时,也想跟自己爷爷玩一会儿。可是爸妈见女儿这样很是不情愿,不让女儿在爷爷门口站上一会儿,更不要让爷爷抱一抱孙女儿了。到了爷爷门口,风风火火拖拉着女儿上了楼,有时怕女儿独自在前面跑进爷爷的门,隔着老远先要抱起女儿,大步走过,怕女儿到了门口嚷着要去爷爷那儿玩。
转眼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大雪纷纷,尽管是大白天的,不到一个时辰,眼前就是一个银色的世界。金标老人窝在车库的门口,眼望着飘飞的大雪,倒还不再感到孤独了。思绪让自己回到家乡的大山里,围猎追赶野兽的场景,跋涉尺多深的雪海莾林,追赶山羊,那个轻快劲儿 ,有说不出的劲头。
老人沉浸在回忆里,不知何时金旺趴在身边,仰头摆尾,睁着一双友善的眼睛望着。金标伸手摸了一把金旺身上穿套的毛衣,本想抱起来,暖到自己胸口。老人没有这么做,他怕儿媳见着,说他脏了金旺。
老人抬头望着不远处坪地里,见自己的孙女正在雪地里,用她的小手拔弄着雪球,伸手指给陪她一起玩雪的金发。老人见儿子和孙女儿,内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他也想走去陪儿子和孙女儿玩一玩雪。可是就在这时,儿媳从外边回来,很开心的样子,三步奔做两步,去往老公和女儿的行列。一眼看到女儿的爷爷也正在往老公和女儿身边凑。先自大喊一声老公:“金发,这么冷的天。还不把女儿带回去。要是冷感冒了,我叫你好看!”说着蹬蹬抢先老人到了老公和女儿身边,伸手拍掉女儿手里的雪球,抱起女儿转身上了楼道。只是把老公和老人丢在雪地里发呆。 这时金旺蹿了出来,摇头摆尾的在老猎人与金发的左右……
作者简介:
滕久明,1963年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儿子,一个地地道道的诗歌爱好者.先后在《青年文学》发表诗歌;家庭杂志发表文章;有诗发表在《星星》诗刊;“追寻一群白鹭”获《诗刊》白沙杯百名优秀作品奖,并刊发在《诗刊》;《诗刊》
同题诗三等奖;“挑担蜜蜂去赶集”发表在诗《诗刊》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专号;“泡桐花”发表在《诗刊》下半月刊,2008年加入省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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