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气》

望泉村人看自己那锥子般的白眼、武汉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生活经济负担……，这些直压得豆憨无法透气。

“真tmd倒霉，想不到被肖胜骗惨了。”豆憨嘀嘀咕咕地抱怨。

“该找肖胜讨个说法！”，豆憨边想边掏手机拨打肖胜，只听对方在问:“豆大爷，到广东厂里了？”。

“没有哟，刚下高速就被疫情防控卡点卡住了，他们要我到小三宾馆住下来，隔离观察十四天后才放我赶到厂里去”。

“那好呀，住宾馆了，每天大酒大肉的，二两酒下肚，吃完嘴巴一抹碗都不要洗，吃了睡睡了吃，不愁吃不愁住……”。

啪嗒一声，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豆憨把手机直接挂了！

本来想出来透口气的豆憨，被肖胜一调戏，更是透不出气了。

和豆憨通话的肖胜，是豆憨家望泉村的副支书。

罢、罢、罢，谁叫自己去得罪肖胜呢？

其实，豆憨猜测的他得罪了肖胜，是豆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豆憨快50了，他居住的庄子望泉村，是一个纯苗族院落，这里人烟稀少，整个村寨不到50户。望泉村掩映在苍松翠柏的林子里，村民的住房很具有传统而古老的苗族风格，有的用石灰和毛块粗石垒成土墙，有的用牛粪糊楠竹片编成板壁，把有些年限的旧木房围了起来。

要说这望泉村，可是农村里百里挑一的好庄子。村庄炊烟缕缕，民风古朴，粉红的桃树花、银白的李子花、金黄的油菜花，把这个本身既有原始自然、又有田园风光的美丽庄子勾勒得极致绝妙。秀丽的山峦、嶙峋的怪石、参天的古树、成片的竹海以及各种奇花异草无异中把村庄点缀得趣味横生。四周层峦叠嶂、绿岭逶迤、竹海绿波、枯藤倒挂、鸟语花香。清冽的河水鱼虾嬉戏、缓缓的流水环绕村庄、山涧的瀑布直挂云帆、众多的青潭绿塘组合成一个天然的游泳大池，一切都是那么原始，那么古朴，那么寂静，那么灵气……

封场堵路关超市，出门还得戴口罩。寨子里的巡查队一边敲锣一边喊:“大家注意，大家注意，非常时期，请大家不要串门，不要在一起聚餐聚会，不要去赶场，无特殊情况不要外出，外出必须戴口罩……”本来是一个纯天然、无污染、空气清新、环境轻松、世外桃源的望泉村，却被来自武汉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浓浓的氛围裹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新冠肺炎，在年前就有传闻，并且怕得吓人，豆憨在家里怎么也不相信有这种怪病，直到吃年夜饭的时候，家住屯子岭的大姐家一个在湖北打工的儿子向他打来电话，说是因为新冠肺炎，湖北武汉闹得凶得很，管得严得很，大小城市全部封闭管理，任何人都不准进出，路也全部堵死了，他问家里的情况如何？直到这时，豆憨还是不相信有这种怪病。

“一人一命，一人一病，有病就冶病，国家爱管就帮人家治病嘛，和你无冤无仇的，干吗要封城封路的来限制人家的自由？”豆憨显得很不高兴地说。

“要设卡点封寨了，只留一条进寨路口和一条出寨路口，其余的路全部堵死！”正当豆憨还叽哩咕噜抱怨的时候，正月初三，望泉村指挥部的干部们也开始了砍烂刺蓬、堆乱石、砍大树的封寨堵路大行动，除寨子的进口和出口，望泉村其它的大小路段全部被堵死。

这豆憨平时有两大不良癖好，一个是“比”，还有一个就是“倔”。

豆憨喜欢比，和别家一比，总感觉别人的生活条件都比自己好、比自己富，这样一比，他就认为自己在望泉村理所当然应该得低保，寨子上只有没得低保的皮子跟自己“同病相连”，自然就和皮子搞得来。

豆憨脾气倔，很好强，每件事都要去出个风头、争个嬴头，就因为这样，望泉村这个寨子不到50家，豆憨不是今天和东家吵就是明天和西家闹，不吵不闹他就过不了日子，一来二去的把整个村寨的人都得罪了，谁还愿跟他来往？

正因为这样，平时里走家串户，豆憨就只跟皮子打交道往来。

“你要走哪里去？”正当村指挥部的干部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负责寨子巡查的肖胜看到豆憨正要出门时就问。

“在家里要闷出病来了，想到皮子家去走走透哈气”。

“非常时期，不能串门的事你不晓得吗？”。

“晓得，新冠肺炎是发生在大城市，我们农村这里空气那么好，无污染，哪来新冠肺炎嘛，你们这样干涉不准我们出门，这是故意制造紧张空气！”。

“哪里是像你说的嘛，病毒不认人，城市农村无孔不入，都有发生的可能，新冠肺炎，不仅传染性很强，而且听说治好一个病人需要四个医生都穿防护服同时动手术，花去的费用要40多万，医治费用特别高，风险也特别大，着这种病已经死好几千人了，那可不是危言耸听！”。

“不说了，我晓得，你们这是找借口处处都想为难我”。

“你这人真是的，怎么蛮横不讲理，哪个为难你了嘛”。

“我是贫困户没有得贫困补助，低保也不评我，现在我要出去玩你们又干涉，不是为难我是哪样？”。

“爹，吼哪样嘛，人家这是在执行公务，是对社会负责，也是对你负责，叫你不出门就不出门嘛，大家都一样，又不是针对你”。听到吵闹声在大学读书的豆憨家的儿子院宁出来劝解:“胜叔，你莫介意，别把我爹的话放在心上呀”。

“你个兔崽子，帮着别人讲话，我家吃的亏还少不是？贫困补助没得，低保没得，现在连出门的自由权都没得了，都要受控制”。

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管制、寨子里的人搞不来、村里干部的“压制”，让豆憨无形中感到望泉村的空气是凝固的，自己在望泉村生活无法透气快要窒息了，这时正是自己该发泄发泄肚里怒火的时候了，豆憨想。

“爹，你嚷嚷的吼着要贫困要补助、要低保，光荣得很是不？我都觉得替你害羞丢人，自己挣钱发财那才叫本事，学校说我家是贫困户，我都无脸面对我的同学们，给我补助我不肯要，学校说这是政策规定，不要不行，政府哪点为难我家了嘛”。说到这些，豆憨这才低头不语。

疫情防控也不能丢掉脱贫攻坚，豆憨说的话，肖胜都一一记在心里。

为了把豆憨扭曲的心态拉直，让豆憨配合工作，肖胜戴着口罩，隔三叉五地到豆憨家，和豆憨一起帮他打扫打扫家里的卫生，叙叙家事，回忆回忆儿童时代两人相处的乐趣，帮帮他做些家务活，跟他摆政策、算收入、问难处、抓引导。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句好话暖人心。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样一来二去，豆憨铁石的心肠终于被肖胜真心实意帮他的行动深深感化。

为了解决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困难群众的生活问题，镇里为望泉村解决了一批食油和大米，每户一瓶菜油一袋米，共有10户指标。通过研究村里制定了分配方案，其中豆憨也有解决指标在其中。

“豆大爷，党的政策好吧，政府随时都想到你们的，我给你带来了政府帮你解决的大米和菜油来了，我们望泉村可只解决了10户哟”。

“感谢党，感谢政府，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豆憨直说个不停。

上升、上升，新冠肺炎疫情一直飙升！面对灾难和困难，中华民族从来没有被吓倒拖倒，也从来没有被打跨压跨。毒魔无情，人间有爱，面对来势汹汹的疫情，社会各级各界捐款捐物献爱心，齐心合力战疫情。

你10元，我50，他100……捐款抗疫在望泉村这个偏僻小村庄也快速兴起。

“崽，战疫情，个个都有责任，他们都去捐款了，我不好意思去，你帮我拿200块捐到村里去哈。”豆憨边说边从身上摸出2张百元钞票递给儿子院宁交到村里去。

疫情渐渐缓解了，各地陆陆续续复工复产，抱着羞愧与心焦的豆憨，为了能够透气逃避望泉村，便主动和皮子商量，两人一起拿着办好了的健康证，硬起头皮请肖胜打听高速公路是否撤卡通车的事，坐着皮子的私家车前往广东打工……

作者简介：

刘振斌，男，苗族，1969年4月生，贵州松桃人，曾担任松桃县级报《松江之声》副总编、县委政研室主任，现在松桃县委办工作，爱好写作。好文章就是让你永远醉不醒的美女，我愿守护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