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瓜情结
索忠
(一)
1989年前后那3年里,家里和好多人一样,看好种西瓜这个农作物了。记得父亲说:一来这是倒地茬,二来家里人都可以尽饱的吃西瓜,所以才种西瓜呢!
每年预留的种瓜地,都要提前耕好,平好。那个时候还没有铺地膜这种科学种田法,人们只能用锨啊铲啊拍溜起一行行土梁子,说土梁之间的低洼处,可以收集雨水,通过渗透给两边梁子送水份,使土梁子一直保持湿度,从而保证瓜种子的种植湿度。
种西瓜,瓜种籽选择很重要,而且要适宜当时的条件最好。记得那个时候,主要有什么匹2和心红宝之类的,父亲会根据当年前后瓜的收成和卖的情况,连续三年都选择的是心红宝瓜品种,说种了心红宝西瓜,家里生活会越来越红火,而且有保证。下种前,要把瓜籽种提前用水泡下,叫破头,将来好发芽好生长扎根。种子在下种前,又要把土梁子用瓜铲剖个两三寸深的小窝窝,小窝窝周围还要围点土肥,一个大概下三四粒瓜种籽,每个梁上的瓜窝窝不能太近,据说太近了,将来瓜莞就扯不开,扯不开就结不了好瓜和大瓜,还有最大的坏处就是瓜莞还会绣在一起,就很难结瓜了。
(二)
瓜种下到地里后大约七八天后,就会发现瓜苗逐渐顶开土皮往出长,这就需要留意观察了,需要及时把瓜苗嫩芽上的土皮要掀走或捏碎,要是遇上下雨两三天,瓜苗就往往会被下雨形成的泥皮所压盖,就需要一个一个的去破土破皮。要是遇上礼拜六礼拜天,父母亲往往会叫上我们姊妹四个一起去揭那土皮,那个时候,感觉好好奇的。大约待瓜苗出土两三寸高了,就要开始取苗追肥了,一堆苗处要把生长最旺盛的留下,其佘全部都得取掉,然后还要在离苗处三四寸左右处再剖个小窝窝,再上一次肥料。那个时候用的肥料有什么硝氨、二氨、磷肥、尿素之类的,由于都很贵,买不起,即使能买下,一算成本太高太大了,用的人就少了,于是就有人用家里釆集的土粪,但多数种瓜的人家都釆用搾菜籽油后形成的油坨,稍捣一下就放进那小窝窝里再盖上土埋平就好了。也许是经验吧,的确用油坨当肥料施肥种下的西瓜瓤口最好,也最甜。西瓜从种下到成熟,一点都不能受外伤,而令家人最害怕的是从瓜莞上开始结瓜到瓜成熟、再到收拾瓜地期间下冰雹,所以那个时候,家里人一看天行雨,就吓的不得了了,都知道要是下了冰雹,今年的功夫就白费了,一个啥收成也就没有了。好呆家里种瓜那几年,都有幸逃过冰雹的袭击呢!
给西瓜追完肥取苗后,西瓜苗就开始迅速生长、扯莞了,可以说一天一个样,看着长的好快的。
瓜莞大概长有尺把左右,就要开始打芆掐花掐瓜、摆莞,要在一条莞上最远端留只一个幼瓜,说瓜莞越长,幼瓜离的越远,将来结的瓜就最大,而且瓜莞上要分段压个胡矶块,防止瓜莞弯着走、往回走,也防风吹。还有就是将瓜莞要向阳面摆放,说太阳光照时间长,将来瓜也甜、也均匀。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大小娃娃们常把掐下来的那又绿又嫩的小幼瓜用竹棍攒在一起当糖胡芦玩,用刀子和毛笔刻画成人脸,再插个竹棍,做个假人玩呢。
俗话说旱瓜水胡芦,太阳越晒,西瓜将来就越甜。种在地里的瓜,要是天一直不下雨,水份就逐渐缺少,阳光下的瓜苗就会看上去蔫蔫的、枯枯的,父亲们就会把担来拉来的水一勺勺去逐个浇灌,我们也抢着浇水,浇后的瓜苗,看着一天一个样的生长扯莞。要是遇上连阴雨了,奶奶父母亲就愁开了,瓜苗似乎也就不长了。
(三)
当看到瓜长到碗口大小了,就需要去地上看,防止兔呀、狐狸呀、野鼠破坏,当然也要防止村里村外一些小人的偷摘破坏,于是就兴起了家家瓜地头上搭"人"字型庵子了,俗称瓜庵子,这曾经的”避暑圣地”和”游戏王国”至今让人难以忘却。瓜痷往往是用椽榜交叉一帮,铁丝一拧,然后外面罩上一层塑料纸或抹上一层泥,再顺着压些麦杆子,以防止下雨时庵里面漏水。一般庵子下面最多能容下1—2个人。那个时候,到了每周周六和星期天,我们在瓜庵上就耍欢了。白天庵子里面多数睡的是我和大大,晚上由于都害怕不睡人,父亲们便会故意在里面挂个点着的煤油灯,然后把前后两个开口用东西一遮档,假造里面一直有人。白天要是忙的顾不上看瓜,父亲们便会在庵子跟前故意打晒个旧衣服,以示有人看瓜。也见到过有里面容能四五个人的大庵子,可以四五个人就在一起玩扑克,现在想起那时是不是他们耍小赌呢。
大约一月后,瓜就逐渐成熟了,开瓜的第一天,父亲往往会满地里挑捡最大最好的瓜杀开让我们一家子吃,每每想起,父母亲常常会把杀开园瓜放在星期六星期天。从瓜庵子里面铺盖下面取出早已磨好的杀瓜刀,看见父亲抱着一个圆棱棱、绿皮带花纹的大瓜出来,我们姊妹几个争着铺小木板和化肥袋子,急切等待西瓜杀开。来,我给咱杀瓜,父亲刀子架在瓜皮上,感觉还没用力,只听见喷的一声,瓜就裂成两半块了,鲜红的瓜瓤里面镶嵌着黑黑的瓜籽,犹如切开的石榴。快吃,我们一家大小就在一起,吃的最多最快的就是弟弟,嘴里嚼着瓜瓤,下巴底下淌着西瓜水,双手里捏着吐出来的黑西瓜籽。我们吃西瓜开始会连瓜皮差点吃了,后来觉得因为是自己家里种的,所以我们有过杀上一个西瓜,看瓜瓤口不红不甜了,会尽情的挑杀瓤口最好最甜的,不再考虑西瓜稀奇了、少了了。会常常拿上半个西瓜或整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用刀子切着吃用筷子挑着瓜瓤吃用碗端着瓜瓤吃的场面……。挖吃过的西瓜皮,我们又当凉帽戴在头上取凉。奶奶妈妈们用刀子把西瓜皮切成薄片子,然后用油炒熟吃,也有用吃过溜过的瓜皮,用来擦洗手脸,说可以避暑取凉,可以美容。我们一般西瓜瓜瓤吃不净,住往还留一部分,奶奶和父母们便常用刀子削我们溜过的西瓜皮,吃削下的还能吃的那一部分瓜瓤呢。也常常会看见小娃娃们把半块瓜皮偷偷的、猛地叩在另一个娃娃头上笑的嘿嘿的取笑场景;看见有小娃娃们用西瓜皮去猛地偷刺伙伴嘴的调皮;看见有小娃娃脚下踏着瓜皮当滑板的快乐……;谁还不吃西瓜呢?后来听家里人讲,我在6岁以前,还不吃西瓜,估计那个时候家里也不买西瓜或者买不起西瓜,自己不认得西瓜是啥东西,能吃不能吃。
(四)
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每个人几乎能吃一个大西瓜,也是很随便的事。那时候的西瓜,的确是无公害的,脆甜沙甜的,奇怪的是瓜瓤还有黄颜色、白颜色的!
谁家的瓜开园了,大家都知道了,于是常常见有人专门来瓜地里挑捡买瓜,也许有这个经历,我学会了用双手拍打瓜身,听发出来的声音来判断所挑捡的西瓜的生熟!
由于买瓜多集中在收割麦子后期,凡种瓜的,往往种麦子少,所以麦场就结束的早,看见瓜地里躺着又大又圆又绿的西瓜,除了在地头上买,遇到了星期六星期天这两天,我就随大大用架子车拉上先一天摘下的西瓜,在村上和邻村进行喊买、换麦。开始多数是大大拉着车子,喊“买西瓜哩"、"换瓜哩",我在车旁不吭声,只是笑嘻嘻的掀着车子。由于那个时候,我上初中了,学习也好,家里人说我帐算能算清,帮大大算帐,所以刚开始叫我喊买瓜哩、换瓜哩还感觉真有点羞口,后来,走村窜户的次数也多了,也不知道羞口了,一般是大大先喊,我接着又喊,便往往会招引出正在吃饭又想吃瓜的好多人来呢。要是遇上熟人和朋友了,大大会尽力鼓动他们买瓜、多买瓜,看人多了,还会装作大方,再杀个小瓜让大家偿偿瓜瓤口,买派买派一下。当然也有过几次,由于我们估计不足,有点小丢人,杀开的西瓜只有七八成熟,人一看也不尝了,一下能走好多人,但在那个时候也似乎是很正常的。大大买瓜时也挺活道的,遇见熟人爱开玩笑、爱鼓动,秤也称的旺吧,有时候大大会借着他人熟情面,谁要一个西瓜的,往往还会给再加一个西瓜。有人提出要现场查看西瓜的生熟和瓤口,要在西瓜身上刻个三角形小口,然后提出来边看边品偿,遇到这种要求的买瓜的,大大会用刀子,多选在西瓜头处切个大一点的三角形口子,听说这样保险,而且大大会边切边唱说,好瓜出来了,好瓜出来了。要是遇最后剩下所谓的挑捡下的巴茬子西瓜,大大往往以断堆堆子,多少给点钱呀、麦呀就买了、换了,所以我们每次拉出去的瓜都买完了。有钱的人,多用钱买,也许那个时候的钱值钱,西瓜一斤才两三分钱,试想一下。没钱或钱少的人,往往会用新打收的麦子来换的吃西瓜。记得那个时候1斤麦换2斤西瓜,换瓜的麦子,有精好饱满的,也有用排场下的瘪瘪雏雏的,只要差不多,大大就收下了,记得那个时候好像还有人用豆子、高梁、玉米换的吃西瓜的。
能买的瓜,尽可能就买了,买不了的西瓜不是没有熟就是熟的过头了。烈日下,瓜莞晒的缩头缩尾,白刺刺的西瓜散在躺着,看着看着,心里还怪可惜的。再遇上连阴雨,看见白棱棱的西瓜躺在地里,更令人惋惜,令人心疼的。什么都有它的季节性,一过季节,味就变了,自然就太没人买了,所以地里长的西瓜,最后只能提莞收拾了。摘下来觉得还能放些天的西瓜,便被拉回倒在了家里的房沿下或房地上,有买给人的,也有送给亲戚的。摘拉回来的西瓜甚至要放好长时间,记得要持续到古历八月底呢。拉回来实在处理不完的西瓜,节俭的奶奶会在扔之前,把一个一个西瓜又杀开,要把里面的大黑瓜籽捏挤出来,然后晒干,让我们当瓜子嗑的吃。记得那个时候的西瓜籽,有黑的,也有白的,还有半白半黑的,个个饱满而大。西瓜籽嗑剖开来,里面的瓜籽仁嚼起来油油的,因此那几年种瓜时间里,常常会看见沾有红红瓜瓤的奶奶双手,笑呵呵的奶奶笑容,乐呵呵的我们姊妹几个;常常见窗台上放着一溜溜一堆堆的西瓜籽,我们常常嘴里嗑着瓜籽呢。而哪些已烂过头或熟过头的,拉不回的便会打破在地里,说可以当肥料用,看到许多被打破的西瓜躺在地里,红白相间,瓜如人头,瓜瓤如鲜血,在阳光下、雨水中,白中透红,红中有白,犹如战场的场面,有时看到还觉得好残忍、好害怕的。
时过年迁,回想起当年的种瓜前后,天真中充满着快乐,快乐中享受着甜美,甜美中充满着实在,实在中充满着叫喊,叫喊中充满着时代勇气与年华……
作者简介:
索忠,男,汉族,1974年1月出生,中共党员,宁县和盛镇人,本科学历(陕西中医学院中西医临床本科专业),中医内科副主任医师。1997年6月甘肃中医学院中医医疗专业专科毕业。同年9月参加工作,先后在宁县焦村卫生院、新庄卫生院工作。曾在甘肃省人民医院和庆阳地区人民医院学习、进修B超(彩超)、心电图、脑电地型图、颈颅多普勒、内科、儿科。2003年任新庄卫生院副院长,2004年任院长,同年12月入党。2008年1月调入宁县第二人民医院(和盛医院)工作并担任院党支部委员、业务副院长,在此期间,曾担任甘肃省中专学历提升工程医学专业宁县培训点县级培训、带教老师。2012年12月调入宁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并担任主任。
现为中华医学会庆阳分会中西医结合专业委员会会员、甘肃省中医药协会会员、甘肃省中医药学会会员、甘肃省第二批、第三批中医五级师承教育县级带教老师;为高年资中医医技之长带教老师。为《中外健康文摘》杂志社和《中国实用乡村医生》杂志社特约编委,先后在《中外健康文摘》杂志和《中国实用乡村医生》杂志上发表论文120多篇。作为第一主编撰写有《中西医结合临证诊断》专著1部。作为编委参与编写了《医院创新管理与改革发展》专著1部。曾获庆阳市政府奖励2次,县级科研技术项目一等奖3项。擅长内科、儿科常见病多发病和老年病的中西医结合诊治及医院管理工作。同时对B超(彩超)、颈颅多普勒、心电图、脑电地形图的操作和临床诊断也有一定的经验。
业余爱好:喜欢听音乐(吹、拉、弹、唱)、看新闻(联播)、点评意见;爱好随笔、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爱看侦探和抗日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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