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健忘的马老板
文/倪高扬
马老板今年67岁,还成天在一线工地上当指挥,黝黑发亮脸庞上不显憨厚与文雅。马老板喜欢弄点小酒,酒多了就想打牌。但是,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后来都不愿意陪他打牌,因为,之前他在牌桌上出现过几次令人担忧的状况。
一个下雨天,马老板和我们打牌,打着打着,轮到他出牌了,他将一张牌死死抓在手上,整个人僵在那儿,别人催他仍是一动不动,就这样持续将近一分钟才回过神来。大家担心——如果他从牌桌上蹉到桌子下面去,那就不得了了,和他打牌的人一个跑不掉。
打牌结束,四人一起去饭店吃工作餐。在等候上菜的时候,马老板问:“今天我们是哪几个人打牌的?”这话问得大家不是莫名其妙,而是面面相觑。事后,大家都说,以后再也不能和马老板打牌了。
我感觉马老板不是一般的健忘,可能大脑方面出了问题,于是打电话给他儿子,一五一十地说明了情况,建议他无论如何要和他到医院检查一下。过了两天,马老板高兴地告诉我,检查结果表明,大脑并无大碍。
事实上,马老板在和别人谈生意、调和矛盾、调度资源等方面,表现得胸有成竹,指挥若定,头脑比谁都清醒。但是,间歇性的健忘又是客观存在的。
一天,我们在下棋时,顾总来了。我和顾总招呼之后,马老板悄悄地问我:“这人我好像面熟,是哪位?”
我实在憋不住笑了:“你和他何止面熟!”接下来的话因为顾总在场,我就不便挑明了。
一会,我把马老板的问我的话告诉顾总,顾总一听把眼泪都笑出来了——他们两人前些时为打牌中出现的一点小矛盾曾经亲娘日逼的吵了一顿,双方把牌往中间猛地一推,结果不欢而散。事到如今,顾老板一直耿耿于怀,可马老板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前天晚上,我请马老板陪同无锡回来的老同学用晚餐,一共四人,酒喝得很是开心。临近尾声,马老板提出,明天晚上由他来,还在这家饭店,叫我再约上张三、李四等几位同学。我说,你请人家你自己约,我替你约算什么?马老板说:“某某某,我不一定请得动,你面子比我大,请你约一下。”
“你老板到底做大啦!”我显得有点无奈,他“嘿嘿嘿”地冲我笑笑。
到了第二天午后,我打电话询问他:“马老板,昨晚你订的活动会不会取消?”
他信誓旦旦地回我:“说什么话呀?照常!”
晚上,所约的同学都来了,马老板没有显出丝毫的主人翁味道,如同被请一般。饭局结束,我看出来了,马老板这回又健忘了。我付了酒钱,另一位同学抢着付了菜钱。面对此情此景,所有同学哈哈大笑,唯有马老板一人真诚地向我道了一声:“谢谢!”并承诺,下次由他来。
我们丝毫不怀疑马老板是故意的,但也没必要提醒他,因为他的脾气比较“玍(gǎ)古”,说了也是白说。
2020.8.4
作者简介
倪高扬,泰州洋思教育研究所资深研究员,中国蒙台梭利协会认证讲师,江苏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兴化市楚天实验学校创建办顾问,兴化东方巴黎幼儿园、泰州幼蒙教育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地方文史研究爱好者。近年,除了致力“点燃孩子心中的智慧之灯”、引导教师“成为孩子生命中的贵人”之外,有空便与书为友,爬爬格子,出版《敬畏教育》《有滋有味兴化话》等著作七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