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元(小小说)
贾自成
柱子住在泉河湾不远的乡村。今天他又像往常一样天刚泛亮就起床,也像往常一样拎着一只黄色包袋匆匆忙忙向外出发。柱子的出发不为别的,就是到县城沿街各处捡饮料瓶拾废品,然后卖给收购站换一点小钱贴补家用。
虽然柱子今年已是三十多岁的年龄,但他是个天生的小矮人,个头只有1米3多,双腿也有残疾,走路一歪一摆的,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10多岁的小男孩。
柱子是个苦命人,12岁那年刚上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了。一是那年他的父亲患了一场重病离开了人世,二是在学校总是被同学们指点、笑话和欺负,他一气之下从此不再进学校大门,与患有多年风湿病的母亲相依为命。
年迈的母亲为了生计,每天要照顾好柱子,还要干农活,收入很低。她有一个愿望,希望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可她的身体原因需要常年吃药扎针,有时犯起病来还要住院治疗,花费很大。尽管她家有当地政府照顾,吃了低保,但母子的生活一直好不起来。
许多年过去,就柱子这样的条件娶媳妇是没有指望了,找工作也四处碰壁。无奈,他为了减轻母亲的重担,只得靠每天捡废品卖钱补贴生活。
柱子的家离县城约6里地。7月的天酷似火,他走在乡村的小路上,总瞅着沟旁地垄边,欣喜地捡几只人们扔掉的矿泉水瓶。他心里有数,最大的收获就是县城内的公园和体育场,那里的人多喝水的也多,他每次不仅捡拾花带边旁和垃圾桶内外的饮料瓶,还把落在垃圾桶外面的一袋袋大小垃圾捡起来放在垃圾桶内。
当天柱子收获满满,大黄色包内的饮料瓶几乎装了大半袋。就在他准备走出体育场的时候,柱子看见树阴下站着一个穿着光鲜的中年汉子在喝水,手里的矿泉水已剩下不多,柱子不想放弃这只饮料瓶,就站在中年汉子面前等候。谁知这汉子见一个丑陋的小矮人站在自己面前看自己喝水,心里很不舒服,一气之下把剩下的一大口水倒在嘴里走近柱子,对准他的脸猛喷过去,然后把空瓶扔给柱子,转身扬长而去。顿时柱子的头上脸上溅满了水又流在了身上。柱子没有恼怒,也没有说话,因为类似这样的事他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时至中午,柱子的肚子非常的饥饿,他本来想回家吃娘蒸的菜饼子,可今天不一样了,一大早出来时就没有吃饭。他走到一家饭店,想买几元钱一碗的面条吃。当他一进饭店的大门,店内的空调正高速地开着,柱子立马感到浑身一阵凉爽,心里痛快了许多。谁料店内几桌喝酒吃饭的顾客看见柱子不乐意了,都以为他是要饭的,一个个神色恐慌轻蔑地看着他。其中一个顾客连忙喊来饭店老板,强烈要求老板把柱子赶出门外。
饭店老板从后厨出来看到这种场面,怕柱子搅了他的生意,怒冲冲地对柱子喊:“快出去!到这里干什么?"
柱子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来买饭吃的!”
“买饭吃,你有钱吗?"饭店老板口气稍微和气地问。
“有!"柱子说完赌气地从不大的裤兜内掏出20元钱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接过钱冲柱子挤出一丝笑容说:“你在这里站好不要动,这就给你取饭来。”不大会儿,饭店老板托着一盒饭递给了柱子。就在柱子想走出饭店大门时,他看到门内靠墙处的小桌上立着一个“灾区捐款箱”,里面已被人们投进1元至10元不多的钱币。柱子却停住了脚步,心里想:“目前县委县政府正在扶贫,我家已得到较大的帮助,虽然我很穷,可灾区群众更需要帮助。”于是他把盒饭放在地面上,从另一个裤兜内掏出仅有的100元钱豪不犹豫地投进了捐款箱内。
此时,饭店内所有的吃客们看到这一幕,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笑微微地望着他。饭店老板不知怎么回事,他把双手高高举起,不停地鼓起掌来……
作者简介:
贾自成,阜阳市作家协会会员,界首市作家协会常务理事。先后在《关东周末报》、《中国中医药报》、《作家天地》杂志、《清颍》杂志、《阜阳日报》、《颍州晚报》等媒体发表小说100余篇,多篇作品参加省内外文学作品大赛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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